他知道,留下非但救不了孙路,只会多搭上更多性命。
决不能浪费孙大人用自己的命给他们争取到的撤离时间!
岸上,只留下孙路一个残破的身影,孤零零地躺在在冰冷的泥水中。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冲洗着他脸上的污血,露出更深的疲惫和一道道隐隐跳动的青紫色纹路。
他涣散的瞳孔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同样沾满泥泞的手。
那只手上,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几颗在刚才紫晶玉碎裂中幸免于难、颜色变得更加暗沉、表面甚至开始蠕动渗出浓稠黑血的...相思子。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这几颗相思子,颤巍巍地压在了自己心口那还在缓慢流着污血的伤口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令人心悸的自毁意味。
“呵...”一声几乎难以捕捉的、模糊到不知是痛哼还是自嘲的叹息,被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以及运河中心重新响起的、充满怨毒的嘶嘶水流声中。
渡船挣扎着驶远,船上将士们含泪望向那孤岸。
佘崖操控的巨影,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再次在漩涡中升起更大的轮廓。
冰冷的雨水,和身下冰寒刺骨的淤泥,成为了孙路此刻唯一的感知背景音。
意识沉向黑暗,但手腕上剩余的几颗相思子,在雨水的浸泡下,内里封存的蛇瞳却诡异地亮了起来,映衬着他苍白脸上渐渐爬满的紫色脉络。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残破的身躯,身下冰寒刺骨的淤泥吞噬着所剩无几的体温,成了此刻唯二清晰的感知。
意识如同破碎的船帆,一点点沉向无光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