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的眉头皱起来。
活的铁?这个时代有这种东西吗?
他在前世见过类似的东西——灵器。以特殊手法锻造的器物,能承载精神力,能与使用者的“势”共鸣。但灵器的锻造方法在几万年后都算秘术,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人会?
除非那个穿风衣的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对,舟禾瑜说的是“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不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这两个意思差很远。
“先上去吧,”林意说,“明天再说。”
他们上了楼,各自回了房间。
沈念已经睡下了,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呼吸很轻很匀。林意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小姑娘今天被吓着了。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空壳、零件、李国柱、朝南昀、那个翻墙的人、穿风衣的修行者、那块会动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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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像一张网,他踩进来了,但还没踩实。
他现在能走,能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修他的东西,吃他的饭,等时间到了走人。
但他想起朝南昀说的话:“那些穿将军服的人,那些坐在议会里开会的人。他们手里的钱,就是从这些东西里来的。”
他想起那堆空壳,一排一排,像墓碑。
他想起沈念白天问他的问题:“那个李国柱,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答不上来。
这个世界不是用“好人”“坏人”来分的。他前世就知道这个道理。有些人做好事是为了做坏事,有些人做坏事是为了做更大的好事,更多的人只是在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李国柱是哪一种?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那堆空壳背后的事,有人在倒霉,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那些被拆走的零件去了哪里?那些箱子为什么没有编号?那个翻墙的人在替谁干活?
这些问题和他没关系,但他已经看见了。
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不是因为他多管闲事,是因为他前世的师父教过他一句话:“修行先修心,修心先修眼。眼看见了,心就躲不过。心躲不过,人就逃不掉。”
他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教训他。
那时候他年纪小,路过一个村子,看见几个修士在欺负村民,他假装没看见,绕路走了。
后来师父知道了,罚他在悬崖上跪了三天三夜。
“你的眼睛看见了,你的心也看见了,但你的脚跑了。今天你的脚能跑,明天你的‘势’也能跑。一个‘势’会跑的修行者,修什么都是空的。”
那三天三夜,他跪在悬崖上,风吹日晒,想明白了一件事:修行的起点不是天赋,是选择。选择面对,还是选择逃避。
他选了面对。
现在,他又站在一个类似的选择面前。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灰色的,刷着一层廉价的涂料,有几道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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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意照常去仓库上班。
李国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是浓茶,茶叶渣子浮在上面,像漂着的水草。
“来了?”他看了林意一眼,表情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那堆空壳你不用管了,我让人拉走。你今天修点别的。”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意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