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星心头瞬间领会。团玢亲自过来,等于“御驾亲临”,他把自己小儿子放在盛州读书照看,此番视察,若是拿不出亮眼成果,便是辜负了这份托付。
她指间原本流转的笔轻轻停在纸页边缘,月光描着她松散的长发。“我明白。”熬星声音平静,“人家父亲来了,是要看撩意在盛州的长进。这份成绩,既要足够亮眼,又不能做得太过,惹人猜忌,是吧。”
“小聪明。”修澜轻敲了敲桌面,笑笑。笑眼迷人。确实,熬星的小狡黠直接又叫人舒服,很怡人。
“你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就看熬星“应变”之快了,她立即侃侃而谈,
“我最近在搞一个田野实践课题,属于自然推进后得到的阶段性成果,绝不像为迎检搞出来的临时成绩,可以这样……”
她脑子动得真快,熬星不拿笔的指尖轻轻一叩一叩书页,社会学老师特有的冷静思辨藏在眼底,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对外,我只是课题指导教师,负责理论框架提点。撩意作为课题负责人,全程带队走访居民、协调多方矛盾、整理访谈资料,难题都由他主导解决。汇报由撩意亲自来讲,重点讲田野里碰到的现实冲突、多方诉求博弈,以及他权衡之后拿出的协调方案。比起漂亮的量化数据,社会学课题里这份处理复杂人际与基层矛盾的能力,更能让人看见他的眼界与决断……”
修澜听着慢慢点头,很满意,
“……稳住撩意的状态,保留他少年人独有的锐气,讲述调研故事时流露自己真实思考,不必强行模仿惯例。这份鲜活的思考力,最能打消人为安排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