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过圩墙,张大户看着底下那青年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突然觉得手里的暖炉烫得灼人——这哪里是来劝和的,分明是来逼宫的!
张老三在雪地里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摔疼的腰冲圩墙嘶吼:
“大哥!跟他们磨什么牙!一群泥腿子也敢叫板?
让二哥把圩子里的人都喊出来,今日就把这群反贼剁了喂狗!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刀快!”
“好个狂妄的东西!”
话音刚落,风雪里传来一声粗豪的怒喝。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几十条精壮汉子踏雪而来,个个背着牛角弓,手里的猎叉在雪光下闪着寒光。
为首那人头戴狗皮帽,身披整张黑熊皮,站起来像座黑铁塔,脚蹬的长毛靴踩在雪地里,每一步都陷下一个深坑。
“是老王庄的王五兄弟!”
汤家人里有人认出他,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王五哥带着猎户兄弟们来了!”
王五走到人前,熊掌似的大手往腰间一叉,黑熊皮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半肩,露出里面虬结的肌肉:
“张老三,你爹没教过你人话怎么说?当年你爹强占老王庄的猎场,这笔账还没跟你算,今天倒敢在这儿舞刀弄枪?”
他抬手拍了拍身后一个后生的弓,弓弦“嗡”地一声震得人耳麻:“我这帮兄弟,箭法虽比不得李广,射穿你这圩墙的青砖还是绰绰有余。
你张家人要是再敢动一下刀子,我让你们圩墙上的人,个个变成刺猬!”
张老三看着那些拉满的弓弦,箭头在风雪里泛着冷光,刚才的嚣张顿时矮了半截。
圩墙上的张大户更是脸色煞白——老王庄的猎户都是不要命的主,当年为了猎场跟张家拼过命。
硬是战死了三个汉子都没后退,如今带着家伙赶来,这是要跟汤、刘两村联手,把张家往死里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