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亲眼看到那个苍白到没有血色的男人只能仰仗呼吸器活命,这辈子见过最完美的人就这么倒下了的时候,她完全傻掉了。
程前说,温律自责失明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他带她走遍世界各地,所有的药都用了个遍,最终身体承受不住。甚至连吉赛尔巫师的迷药都敢往眼睛上敷,还有什么是失去理智的温律做不出来的么?
药性相克,身体衰败,他看到陈若若恢复视力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支撑力,吊着的最后一口气崩塌,身体也彻底垮了。
陈若若询问医生,她拉着主任的手祈求:“我现在能不能去看一眼他?我可以探视么?”
主任点头,让她穿上防护服,不要把细菌带进来。
“我来了。”陈若若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的身体没有一丁点体温,而后,声音颤抖个不行,“温律,温律你醒一醒。”
男人伴随着呼吸机抽吸,眉宇紧簇,他隐约间听到了小朋友的声音,天使的面庞引诱他留步,向回走去。
医院的呼吸器在工作,温律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在一条缝隙中看到了小朋友的轮廓,模糊异常。
温律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陈若若仿佛看见了希望,激动的快要喜极而泣,她把头凑近,贴在温律的嘴边:“阿律哥哥,你说话声音稍稍高一点,我真的……我真的听不清。”
“不……死。”他口齿不清的吐出几个字。
陈若若抱住温律,俯下身的时候留出很大一块空隙,生怕会压到身上插满了管子的人儿,可她怎么听都觉得这几个字组织出来的语言都是:“不要去死。”
她不明白温律为什么这么说,但是眼睁睁看着他气息越来越微弱,陈若若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会死,可你也不要死啊!你不能这么混蛋,说丢下我就丢下我了!”
温律很想回复她的话,只可惜连呼吸的力气都是借助外力。
探视时间到了,主任催促她快一点出来。陈若若不敢继续待下去,重症的病人免疫力都非常弱,说不准她的唾沫星子里的细菌会有机可乘。
出了监护室的陈若若抹掉脸颊上的眼泪,她低头沉默了几分钟,呢喃了一句:“他还会醒过来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随时会消散飘零的羽毛,如果不是主任医师距离陈若若近,恐怕也听不到。
她像是在问自己,可眼睛望向主任医师,眼底带着浓浓的哀愁,那副模样好似已经默认重症监护的病人活不过安全期到了。
主任医师也知道温律现在情况很不好,进入重症的患者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会转为普通病房,危险期不过,安全期不来,他也没有把握。
但是,温律,恐怕够呛了。
治病救人是他职责所在,剩下的就看病人的命了,这个命不是生命的命,而是命里是否能法外开恩给他一点与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告别的活路。
陈若若望向玻璃里面的人,泪水痴痴的落下,眼眶不停的湿润不停的干涩最后双眼发红,肿的像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