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的眼神也从思索的迷茫，渐渐清明：“娘，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茵姨娘想说这么过下去也什么不好，在她看来，能够安安稳稳在二夫人眼皮子底下活着就好。

房如甯拿着绿豆糕咬了一口，糕点在嘴里化开，清甜软糯，入口即化，然而，她在府中的处境却很苦涩。

“你有没有想过，照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我未来的婚事会怎样？她会给我找一个怎样的人家托付终身？”

“……”

茵姨娘回答不了。

房如甯苦涩的笑了一下，眼里闪烁着美好的憧憬。

“母亲，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您的，学着大姐姐，小心翼翼巴结着夫人，对她们的冷眼嘲讽从来忍着。可是这一次，我想赌一把，我不想被随随便便的安排嫁给我不喜欢的人家。或许，您觉得我的想法不切实际，但这些，是我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我不想让别人安排我的人生，不想我日后的枕边人，非心仪之人。”

茵姨娘就是个小家子气的女子，哪里会有这些心思。

“女子嫁人，向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甯儿，我知道二夫人不会对你多好，但老爷对你还不错，想必……”

“不会。”房如甯果断打断她的话。

在府中多年，她知道父亲有多薄幸。

“父亲经常睡在你那儿，不过是你比二夫人性情温柔，颜色尚好罢了。在父亲眼里，府中兴衰才是第一位，只要我的婚事能为他带来助力，可以帮助兄长仕途，即便对方是大奸大恶之人，父亲照样会把我毫不念情的抛出去！”

茵姨娘反驳不了。

因为房添寿，本就是那样的人。

茵姨娘开始后怕，她知道房如甯说的都对，可是，她们又有什么办法摆脱现状呢？

算了。

就听从安排的过吧。

她拉过房如甯的手，劝道：“甯儿，娘知道你主意大，可你我哪里来的权力反抗？你听我的，谨慎行事，哪怕你的婚事不如意，但毕竟还是房府的二小姐，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就这样平凡的过一生不好吗？”

房如甯明白茵姨娘的话，她是觉得自己的心气儿高，但她不是贪图富贵。

沉寂的眼中，有一丝深藏已久的挣扎，意图冲破多年以来的重重压制和束缚。

“娘，如果可以，我也想要荣华富贵，高人一等。但是，比起这些，我更想要我的人生不被他人摆布，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我想为自己谋一个前程，也为您谋一个前程！”

茵姨娘哑然：“……”

房如甯眼底的坚定愈发明亮，哪怕赌上性命，她都要试一试！

……

兰茜跟着房卿九回到院子，把门一关上，便笑得直不起腰，她只要一想到老太太跟黄氏那副嘴脸，就痛快极了。

晚间，房如甯又过来送了些糕点，还有新的衣物首饰。

兰茜整理衣物，在烛光下看了看样式：“如甯小姐是个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