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要和离,果真不是说说而已,没两天,顾家便传出了消息,顾湘和江淮安夫妻不睦,以后恩断情绝,不尚往来。
京城里炸开了锅,前几日还和和气气地办百日宴,怎么忽然之间就不来往了,又没两日,季家也传出消息,唐明菀婚后无所出,又对公婆不敬,犯七出之条,遂以休书一封打发回家。旁人都道季舒言宠妾灭妻,但知情者都知,攸关男人的尊严,他宁愿被骂薄情寡义,也不愿昭告天下说自己戴了绿帽。
虽说两家刻意避讳,但还是有好事者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传得有鼻子有眼。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诸位大臣纷纷上书弹劾江淮安私德不检,原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皇帝一心扑在求神拜佛上,被缠得久了,烦不胜烦,大手一挥,江淮安从翰林院被贬至外地做官去了。
这日,唐明珠刚睡下,忽听屋外一阵吵闹。
“贺明琅,你滚出来!”
“您不能进去!”
“没你的事,给老子滚开。”那人似是推搡了家中仆人,继续道:“贺明琅,你有本事害人,就别装缩头乌龟,给老子出来!”
唐明珠本以为在做梦,反应过来时,急忙睁开了眼,细听这声音,居然是江淮安。
贺明琅已不在身边,她撩开被子,趿鞋下地。
院中,贺明琅一身月白长袍松垮地罩在身上,正和江淮安对视。
江淮安显然喝醉了酒,指着贺明琅破口大骂,往日的温和斯文全然不见,唐明珠小跑至贺明琅身边,握着他的手臂,警惕地看着江淮安。
“吵醒你了?”贺明琅看着她,柔和了眉眼,又道:“我和江大人有些事情要说,你先去睡吧。”
唐明珠摇摇头,江淮安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哪里有半分好好谈的意思,贺明琅摸了摸她的头,却道:“无事,去睡吧。”
他说了两次,态度坚决,唐明珠不好不听,轻声道:“若有事,你就大声叫。”
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贺明琅忍俊不禁,笑道:“放心。”
两人的神情刺痛了江淮安,前不久他也有妻有子,可不过几日的功夫,他竟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心中郁愤难填,刚要开口,只听贺明琅悠悠道:“江大人,不如来后院小酌几杯?”
乌月高照,微风穿堂,撩起满地残花。
江淮安冷笑道:“如今你满意了,我被贬至豫县,翰林院之内再无人与你争辉,贺明琅,你真是个卑鄙小人。”
贺明琅不紧不慢地为他斟酒,说道:“翰林院内人才济济,江大人眼中只有自己,何曾有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