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行简独自穿过观槿楼后院的回廊,推开了拐角尽头房间的屋门。
屋内没有点灯,寒凉的月光落在地上,她背对他而坐,影子被拉得好长。
门从身后“咔哒”一声合上,一时间,沉默如同无形的隔阂,悄然蔓延。
他站在门边,没有上前。
而她坐在窗边,没有回头。
冰释
时间在无声中流去,明玉凝着眼前无声的黑影,忽然侧了侧脸,声音清冷:“既然来了,便坐吧。”
他依然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后,终于举步上前。
他的脚步声很轻,仿若踩在雪地里,羽毛上。
他在她身后的案台前坐下。
她回过头,开门见山:“谏议母亲的遗物,还是留给谏议的妻子吧。”
他似乎笑了一下,“那殿下的玉佩是不是也该留给未来的夫婿。”
“你不想要,留下便是。”
他几乎要被她气笑了,却单刀直入:“今天为什么要来?你那么讨厌郑冲……”
她毅然打断他:“不要说得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那是因为我确实了解你。”
他似乎发了狠,“嚯”地起身,直接绕过案台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越是难过面上越要不在意,心里越苦面上的笑容便越大。”
他斩钉截铁:“婉婉,你在折磨自己。”
萧明玉怒极反笑,“情人与妻子共食一桌,谏议是乐不思蜀了吗?”
薛行简蹙眉,她抬头毫不示弱地看着他,隐在袖中的手阵阵发冷,莫名的难堪几乎要将她整个吞没。
他面色一软,不由在她面前缓缓俯身,挨着她缓缓坐下来,“婉婉,我只有你。”他抬手想去扶她的肩膀,最后却只是落在她身侧,撑在她身后的案台上,他侧头讪笑了一声:“拜堂那天我来找你……”
她看着他的眼神陡然一深,他蓦地一顿,她看着他的眼神冷如寒锋,冽如冰刃,他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没有碰她!”
他扶住她的肩膀,“什么妻子情人,齐人之福,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那又怎样?”她笑着打断他。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仰着头看他,“你没有想过,但你就是那样做的!堂堂镇国公主,却不过是你身下一个任君玩弄的女子,这感觉很好吧!”
他眼睛不自觉眯起,眼底的风暴不断攒升:“你想做什么?你想把你身边的人都逼走吗?为什么?因为陷害你的人是先帝吗?!”
她面色一变,声音蓦地拔高:“放肆!”
“萧明玉,你讲点道理!”他双眼通红,“如果你心里有恨,想要报复,那就让别人去痛!而不是把自己逼入绝境,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