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就那样——”接着,他似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直起身,喊道:“但宫里的消息……不是说、说是殿下替你筹备婚仪……那……那、怎么能、殿、殿下心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淹没在一阵难言的嗫嚅里。
而行简的面色越来越暗,瑟瑟秋风吹进单薄的衣裳,“……是我对不起她。”
周易眉毛一竖:“这怎么能是你的错!还不都是那杀千刀的——”
他一扭头,“你说她看上你什么呢?明明连句话都没说过,就能为你生为你死了?!你上辈子欠她的?!”
他没有回答,浓重的挫败感压在身上,他仿佛又回到了母亲病亡的那个夜晚,明明拼尽了全力却依然无济于事,只能看着母亲灰白的面容在脆弱的烛光里一点点灰败……
他的命运抛开了他整个人,变成一堆身份的符号,被人玩弄于掌中……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纵然头顶的天空仍然无限深远,他也只能被困在这四面封闭的院子里,无济于事……
周易默默低头啃着苹果,半晌后,“那你跟殿下……真的……就……就这样了?”
他没有说话。
周易看了眼苹果,侧过身来凑近他,小心翼翼道:“……其实,你知道……前朝的容乐公主,裙……咳,也有不少情人是有妻室的……”
他面色一变:“别说了。”
他撑着椅背“嚯”地起身,吓得周易连忙起身扶他,他却摆开他的手,“我与她之间,也多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她待人一向宽容,才肯替我筹备……亲……”他深吸了口气,竟硬在面上撑出笑来,“我又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她……”
“可……”
他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一会儿你跟阿碌便直接回去吧,如果祖母来问,你就说我累了,睡了。”
“……好。”
他拄着木杖,缓缓走进屋内,周易几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直到他站在屋内,对站在屋外的他点点头。
天光熄灭,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他一个人往书案的方向走。
就这样了吗?所有的努力与坚持,就……都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他绕过花瓶,踏上台阶。
事实上他并不恨郑敏月,甚至,还有点可怜她,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和他一样,贴着身份的标签,被人玩弄于掌中……
他心里冷笑,不知道她家里人是如何哄骗她,才会让她这么兴高采烈的嫁给他一个废人……
但是郑冲……
他走到案后,靠着座椅缓缓坐下。
郑冲……
蓦地,他没有焦距的目光忽地一凝。几乎是本能的起身,木杖摔在地上,他踉跄了一下,左手立刻撑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