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没有说话,他告退离去。

七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艳阳满天,下一刻便是大雨倾盆。

磅礴的雨声打在屋檐的青瓦上,窗外的芭蕉也被打的几乎扑在地上。

窗内明玉提笔临帖,写的是屈平的九章。

寒碧在小厅烹茶,廊外的风裹挟着潮润的气息飞扑进来,她皱了皱眉,这雨是越下越大了。

她惦记着内室的窗户还没关,怕明玉吹了风受凉,便打了帘进来关窗。

她拿起窗下的支板,明玉的声音却忽然在身后响起——

“留一扇吧,这里原本也不担心潲雨。”

“是。”她颔首应下,也不多言,只又去外间取了件外袍来给她披上。

而她提笔落墨——

“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已经一天了,从天明到天黑,这雨却还没有停的意思。

薛行简独坐在桌边,望着窗外的光渐渐暗下去。

潮湿的寒意攀上他的后背,渗入他的骨髓,他却始终一动不动,仿若一樽千年前便是如此,千年后也不会改变的石塑。

天地已经全然坠入黑夜,室外的雨声清晰的砸在心上,室内的静谧突然便刺耳起来。

壶内的茶早已凉透,苦意在舌尖炸开,他握着茶杯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她站在杏花树下,笑容清浅,却如春风化雪般触动了她的心——

“如果我不来,你要怎么做?”

低婉的女声骤然在室内响起——

烟花在星夜绽放,露水滴落柔软的花瓣。

他的唇角弯了弯——

“那是天亮以后的事,今日今夜我只等你。”

约定

明玉站在他身后,他没有回头。

一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心底的喧嚣却渐渐退去,雨夜的宁静如同七弦琴的尾音,舒缓而悠长。

身后响起瓷器清脆的声音,薛行简蓦地回身,明玉抬头,他的手按在茶壶上,“已经冷了。”

他起身,将茶炉的火重新点燃。

他的手法是一贯的娴熟——

明玉坐在桌边静静看着他,他的脸在昏暗的烛火下温柔而沉稳。

“夫人觉得我的表现怎样?”他打破沉默。

“表现?”她挑眉。

“是,”他盯着茶炉下跳跃的火苗,“我心里对夫人……十分倾慕……”他顿了一下,“没有人会知道,以前,现在,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