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会因此而轻视她吗?
明玉有些懊恼的靠在马车的软枕上。
她下嫁全京城最会斗鸡走狗的陈渭时从不曾惧怕邻里宗亲的轻视,替醉仙居的小倌儿赎身在府里养下数十个男宠的时候也不曾怕世人轻视,她今天在干什么?
明明都结束了,不是吗……
她遣退婢女,将门从身后关上,似乎也将所有的世俗牵绊都关在了门外。
屋内漆黑一片,她却觉得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才得到了归属。
她在黑暗中一步步向前走去,轻车熟路的在香案前的垫子上坐下。
“他可比你强多了……”
“如果是十三年前,或许我真的会有勇气跟他坦白一切……”
寒碧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到假山旁的凉亭才终于停下,翠微开口:“你也是仗着咱们府里人员简单,否则你这心不守神的样子,明儿公主府的谣言就要传得满京里都是了。”
寒碧不以为意,“这是哪儿?这是咱们的家,殿下在外面苦苦撑着,在这里还要演戏给谁看吗?殿下上一次把自己关在祠堂还是沈小姐去世的时候……”
翠微沉默不语,寒碧低喃:“与其心里这样放不下,结一段露水姻缘也是好的啊……”
蓝天碧云,简单却并不寒酸的青瓦白墙。
薛行简把人牙子黄大娘请进门,又替她倒了碗茶,客套了两句,这才开始打量跟在她身后的妇人。
粗布麻衣,面色微黄,搓手站在黄大娘身后,似是有些紧张。
黄大娘满脸堆笑的指着身后的妇人,“这是赵十三娘,薛相公托奴家找个能烧火干杂活的妇人,好照顾老人,她啊,刚跟乡下的赌鬼老公和离,来城里讨口饭吃,人品,相貌,那都是这批人里顶好的。”
他开口:“本地人?”
赵十三答道:“京城南边邢村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一个,没人了。”
“会做些什么菜?”
“家常的都可以,村里也常有南边来的人借住,所以也能做南边的菜。”
他颔首,那么巧吗?“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对吃食没有什么讲究,日后老人来了,你一切都照她的喜好做便是。”
黄大娘闻言喜笑颜开,她就喜欢这种单身的小相公!爽快好说话!
再简单客套了几句,黄大娘揣着钱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周易吐出嘴里的瓜子皮,“长公主兵不血刃,便以迅雷之势清洗了整个户部。”扇尖在空中虚点,他扭头看他,“我听说你那日也在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