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碌面色更寒,袖中拳头更是铮铮作响,眼见得下一秒便要处袖亮招,一旁的周易一把扯住他衣袖,正要开口反击——
“那就谢过几位了,”薛行简却不知何时又踱到了他们面前,“也祝几位早日混到八品以上的官职。”
薛行简早晨走出家门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不过个把时辰就会回来,却不曾想到,日近黄昏,他还坐在梨花巷的酒肆里。
陈碌涨红着脸,磕磕巴巴地对他说:“你今天得了官职,又被御赐宫中行走,本、本该帮你好好、好好庆祝的……嗝……”
周易摇扇子的力气又大了几把,“你别跟他见怪,”说着,他又推了烂醉如泥的陈碌一把,“他这口气憋了十年了,就挨着今天要扬眉吐气一把,没想到……殿下给他安排了这么个职位……”
薛行简神色平淡,他看了周易一眼,便听后者接着道:“陈……咳,驸马故去之后,殿下便一直有意压制陈家,这次也……”
他打断他,“我听说,细柳军曾是我朝最精锐的部队。”
“啊,现在也仅次于纪家的风林军吧。”
“而虎贲营是细柳军最核心的组成。”他举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
“唔……”
“已经近十年不曾在世家中招过人了。”
周易扇子一合,“好像是这样!”
不过,他眉头接着一皱,“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他侧头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他问了一个三岁孩子才会问的问题,“我在观槿楼喝了三个月的茶。”
“啊——哦……”
他笑了笑,状若无意的开口:“驸马之前跟殿下关系很好吧。”
“驸马?哦……”周易下颌顶着扇柄微一沉吟,“算不上多好,但也不能说不好。
“没有话本子里举案齐眉那么好,但也绝不是怨偶。”他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一些市井流传的传言。
“那时候世家各族送年龄合适的小孩去宫中伴读,驸马与殿下再差也是一起长大的情谊,而且……”他神秘地凑近他,“这事儿这几年已经少人提起了,但几个世家的族长都晓得,当年殿下放弃了文武双全品貌一流的纪少将军,而选择了当时每日斗鸡走狗的……驸马,这多少……也是有情分的嘛!”
十六岁,她就已经觉得自己是明日黄花了吗……
他忽然笑了一下,倒看的周易一愣,然而下一刻,他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样的情分还不算举案齐眉吗?”
周易揉了揉眼,“那是你不知道当年殿下和驸马,在清风楼为着个小倌儿大打出手……呃,还输了。”
他随手端起酒杯,清醇的酒香无声在鼻间蔓延端,他悠悠道:“那是个断袖?”
“嗯,”周易点头,“……你怎么又知道?”
不然呢,他颔首抿了口清甜的酒液,唇角却不自觉的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