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皱着小脸,放下碗伸手摸了摸易沉澜的头,将他冰凉的大手拢在掌心,他的十指都被细心妥帖的包扎好了,舒晚看的心疼,双手合着将他苍白冰凉的指尖捂在手心温暖着。

忽然易沉澜反手握住她的手,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始低喃梦呓,他神情仓皇,似乎在恐惧什么。

舒晚急得满头大汗,六神无主地去看葛青:“你看——”

“你看,他就是喝不进去,”葛青语气凉凉的,“再煮一碗有啥用?再煮十碗也没用。我走了,给你们置办点东西,你慢慢喂吧。”

他还真走了,一点也指望不上。舒晚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苦恼地转头看易沉澜,怕他碰伤了手,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继续喂他喝药,一动之下却没抽出来。

他握的更紧,手劲极大,舒晚感觉骨头都快被他攥的移位了。

“别走……求你……”易沉澜的低语这回终于清楚了些,舒晚一听就心疼了,连忙哄小孩一样的柔声说:

“不走不走,阿澜师兄,你快点喝药,喝了药就不会做噩梦了。”

可是易沉澜似乎听不见,他依然紧紧握着舒晚的手,丝毫不敢放松。

舒晚一手被他握着不敢用力抽出来,她没法端碗,又怕药凉了就没药效了,正急得不行,忽然心念一动,目光竟鬼使神差的落在了易沉澜的唇上。

他的嘴唇虽然有些苍白干裂,但是却并不折损他的姿容,反而有一种破碎的美感,让他看起来仿佛是温润的玉瓷雕成,隐隐透着清冷又动魄的绝美。

舒晚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写过小说,也看过电视,嘴对嘴喂药这种桥段她不陌生,只是这次这事情降临在自己头上,她倒是觉得——只有点害羞,却没有反感。

要不然……

舒晚感觉自己心跳越来越快,还没做坏事,就开始担心被抓包,她心中摇摆了几下,脸颊开始发红,觉得……觉得……

觉得可以试试。

反正葛青走了,易沉澜昏迷着,除了她,谁也不知道这药是怎么喂进去的。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易沉澜醒来后会生她气,她只考虑怎么把药给易沉澜喂进去就好。至于她自己,舒晚又偷偷看了一眼易沉澜的嘴唇,她不觉得吃亏,反而觉得有点……欢喜。

阿澜师兄这样一个仙君下凡一般的人物,也许这一生只有他昏迷的片刻,她才能这样亲近吧。

舒晚隐隐查觉出自己的小心思有些不对劲,却顾不上细想,下定好决心后,她豪气地端起碗,心中默念:“阿澜师兄,冒犯了。”而后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慢慢的凑近易沉澜。

离得越近,易沉澜的容颜越显出一种安静绝美的质感,他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看的舒晚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舒晚即将挨上易沉澜的唇时,忽然瞧见他的眉心紧紧一皱,不安的神情更甚,她心里一个咯噔,还来不及反应什么,易沉澜倏然睁开了双眼。

舒晚嘴里的药“咕咚”一下咽了下去。

她慌里慌张地坐正了:“我我我我……”

“……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