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酒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回忆争先恐后地浮现在他脑海,他突然间回想起来,曾经教导他如何使用军刺的,正是眼前的青年。

那时纪初甚至还未成年,少年人神色冷峻少言寡语,其实却是有求必应的性格,贺酒苦于自己不擅长冷兵器,曾请求小队长帮助。

那时纪初一遍遍地矫正他的动作,等他几个月后出师时,已经是行动队第二擅长军刺的人,队友们常常打趣他,拜师学艺,连同师父的风格都学了去,但师承队长的招式杀伐果决,同他的气质过于不搭。

贺酒的眸光闪了闪,他的表情静下来,缓缓露出个苦笑。

其实这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但此时想来,却恍如隔世,方才更是全然忘记了,他的一招一式都是同纪初学的,难怪对方无需睁眼也能发现他,甚至对他步步紧逼。

纪初低声道:“小酒,回头是岸。”

贺酒却仰望着纪初,他面色平静,一字一顿地缓缓道:“早就回不去了。”

贺酒突然道:“其实最初,我也纠结过该如何选择,是否该做一个心向人类的丧尸。”

他阖眸冷笑了一声,道:“当时真可笑啊,明明奶奶死在你们幸存者手里,我却仍在纠结。”

“后来,我终于还是确定了答案,不是因为我最终想通了,而是因为……”

贺酒哽了一下,才道:“因为我找到了杀死奶奶的人,问清了当时的事。”

在那场视频通话中,贺酒只看到老人被踹中胸口死去,之后手机跌落关闭,他并不知道那些人又做了什么。

贺酒看着纪初,又扭头去看一旁的樊青,他眸色赤红,神情近乎癫狂。

贺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中尽是深沉的恨,他阴沉道:“后来我找到他们,询问奶奶的遗体被放到了什么地方,他们告诉我,他们说,他们,他们把奶奶吃了。”

一瞬之间,满场寂静。

贺酒猩红的眼眸直视着纪初,他问道:“你们没有变成丧尸,可你们还算人类吗?”

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贺酒扯了扯嘴角道:“这世界太脏了,我不喜欢,所以我想要亲手毁了它。”

年轻的丧尸看着纪初,看着小队长眼底的震惊,轻轻笑了。

贺酒翘着嘴角,眉眼弯弯地问道:“队长,你要因为我的罪杀死我吗?”

纪初沉默,他淡色的眼瞳轻动,看向贺酒的眸光中带着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