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程淡淡道:“本官不愿误判一桩案子,此案疑点重重,钱老爷想要的是真凶伏法,而不是随意的一条无辜性命,不是吗?”
钱德源望着萧程,目光灼灼,哑声问:“若大人能够证明,杀我儿者,不是那位姑娘,我自是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便见萧程点了仵作回话。
仵作恭敬的朝萧程行了一礼后,俯身将钱衡身上的白布,再往下拉了拉,最终露出胸口那处狰狞的血窟窿,“死者全身上下的伤,只这一处,此为致命伤。由伤口形状和深度可以判断,凶器应该是前窄后宽,长六到七寸,宽约一寸,且是一柄双侧开刃的利器。”
话音刚落,就见千钟隔着白布,把之前发现的那把匕首,送到仵作面前,“先生请看,是否与这柄匕首相符?”
仵作细细端详过后,点头答是。
钱德源听得有些不耐,“如此又能证明什么?”这与人是不是苏子衿杀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萧程看他一眼,然后对着堂下跪着的几名小厮,将之前的话再问一遍,“当日,你们可有听到惨呼声?”
众人皆摇头说未曾。
“这不可能。”仵作脱口而出,指着钱衡胸口那个狰狞的血窟窿道:“心口这道伤是唯一的致命伤,但并不能做到瞬间致死,且伤口有明显的旋钮痕迹,这个过程更是万分痛苦的。”
“再者,”仵作说着抬起钱衡的一只手,“从死者指甲内残留的皮脂与血迹,可以推断,死者死之前挣扎的过程中,指甲曾划破凶手的肌肤。如此痛苦的过程,怎么可能没发出一声惨呼?”
钱德源听得痛心疾首,红了眼指着跪在地上的六人道:“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吓得连连摇头,直道当真没有听到少爷的惨呼声。
“可否判断出,匕首抽离时,是向上受力,还是向下受力?”堂上的萧程忽然问向仵作,只要不是凶手刻意扰乱视线,这个回答关系着凶手是在正面行凶,还是从死者背后偷袭。
关于萧程问的这一点,仵作一早就注意到了,因此萧程问后,他直接就能答出来了,“回禀大人,匕首抽离时,是向上受力。”
话音刚落,仵作立刻就被萧程点醒,眸子一亮,一脸恍然大悟,“如果凶手是从死者身后偷袭,这个姿势抽离匕首时就会有向上受力的划口,而这个姿势能够在给死者致命一击的同时,很好的捂住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当日没人听见钱衡的惨呼声了,因为他是被凶手捂住嘴后,慢慢挣扎直到死去。
“能做到这样无声无息的杀死死者,凶手的体力远超死者。”仵作解释道。
他这话一出,众人就都明白了,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要把苏子衿摘干净啊。
公堂下跪着的钱府家仆,再不敢咬着苏子衿不放了。尤其是包括来旺在内的四名男仆,危机感满满,若是苏子衿的嫌疑洗脱了,他们岂不是成了最可疑的那个。
钱德源显然也听出来萧程有心摘干净苏子衿,他虽然也觉得按这推断,苏子衿确实不可能是凶手,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哪能有那样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