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司彦抬手一抹,又听方琪叫唤他的名字,当即进了房间,一时间已顾不上什么避讳——傅迩不在了,方琪目前的支撑点,让他来当吧。
见穆司彦走进房间,稳婆早已用被子把方琪盖好。她脸上露出的不是着急,而是带着无奈的悲戚,不祥的预感直直漫上穆司彦的心头。
“子溪……”看穆司彦走到跟前,方琪一把抓住他的手,脸上的虚弱和憔悴未退,一直念着一个名字。
“他叫子溪是吧,傅子溪,很好听的名字。”穆司彦安抚性地拍了拍方琪的手背,接过奶娘手里的婴儿,给抱到方琪眼前。
“嗯,儿子的子,溪水的溪……”见穆司彦理解到自己的意思,方琪轻轻勾起唇角,神色温柔地看着她的孩子,仿佛在说:阿娘日后不能照顾你,不能看着你长大了,你一定要乖乖地听阿爹的话……
穆司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从一个眼神里读到这么多信息,等他看着方琪缓缓合上眼睛时,早已泪流满脸。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干儿子安排好的。”穆司彦伸手理了理方琪额边凌乱的秀发,凝起神识看着身旁那道脱离躯壳的魂体,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道浅淡的身影听见穆司彦的承诺,露出一抹微笑,而后恋恋不舍地再看了一眼小孩,逐渐往外飘去。
用神识能看到亡者离体的魂魄,是穆司彦此前与方琪一同渡魂时发现的,然他虽能“看到”他们,却没有办法改变其既定的命运。
“替夫人清理一番,收拾好仪容。”能与傅迩同日合葬,不独留一人徒生悲痛,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穆司彦用袖子擦去泪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从房间里出来,穆司彦交待奶娘照顾好初生的小婴儿,才去赴苏殷禾的约。
这般耽搁下来,他到达相约地点时,苏殷禾已经等在那儿,不知道候了多长时间。
“等很久了吗?”穆司彦跃上墙头,直接用双手揽住苏殷禾,把脸颊埋在他的颈窝。
“没有。”虽然天色已经微亮,但苏殷禾从薛军那边出来前也费了一段时间。他方才瞅见穆司彦神态有些不对,不由抬起后者的脑袋,细细看了过去,指腹在那泛红的眼角轻轻抚着,“发生什么事了?”
穆司彦当下把事情与苏殷禾说了一遍,没想到两人重逢的第一次详谈是在这种情境下。
苏殷禾揽着他,听穆司彦说这两年来的生活点滴。不知不觉间,太阳已高高挂起,二人相聚的阵地也转移到了穆司彦房内。
“那你呢,这些年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穆司彦抿了一口茶水清喉,发现只有自己在说,信息实在太不对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