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澈怒起来,可当真也不输给天帝,月阳跪伏在地,不敢出声。
“难道她出了事,还不能让我知道吗?”天帝怒喝道,全没了往日对守澈的温和,“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对她的担心吗?昨日你那样担忧地望着五生山,是不是早就猜到会出事!”
守澈自知当时是有了私心,没有拦着圣仙才会这样,心中有愧,不觉低了头:“炽焰已魔毒攻心,圣仙实在无法,才会折了圣莲花瓣来救炽焰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什么?”
天帝变了脸色,难怪昨夜自己心口疼痛难忍,原来竟出了这样的事,不禁怒火燃眉,忧心百折:“圣莲有如她的肉身,折去一瓣定是痛如锉骨割肉。”
猛地甩开守澈,“不行!我必须去帮她!”
“就算你能缓解她的痛苦又能怎样,圣莲花瓣折下又怎能挽回?”
天帝的脚步颤抖了一下,但随即又是更加坚决:“那又如何!”
疾风掠过,天帝已没了身影,凭守澈的聪慧自然明白天帝的意思,暗叫不好,连忙追上去。
万生殿中,三位行子正同时施法医治,却忽被一道撞门而进的戾气震开,天帝形如疾风而进,一把扶住圣仙,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蜜色的、细长的指骨抚上脸颊,轻轻地拭去她滚落的冷汗。
一滴清泪落下,撞碎了旁人的惊诧。
守澈迈进门时恰见到天帝那带着面具,不知冷暖的脸上划过泪水,不禁纳罕。一千年,她只见过他两次落泪,却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千年前,守尘逃婚,朝野内外多少人暗地里嘲笑炽莲,被他听见,一怒之下,直接率领千骑精兵追去。但是炽莲听闻后,却反担心他为难守尘,带着炽焰快马前去阻拦。赶到时,只见到守尘的尸身躺在他马前,不由分说便是一剑刺向他胸膛。那时他的眼里从惊愕到愤怒,再从锥痛到绝望,在他跌落马下时尽化作了一滴泪!自己慌忙想去扶他,他却强忍着、笑着为自己拭干泪水,安慰自己:“乖!澈儿不哭,哥哥一点儿都不疼!”然后带着伤口中的断剑,拄着银戟决绝地走进了深林。魁梧的身影远去,变得越来越显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