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白玉的晶莹,却也是惨白得很,风迎面刮了来,好似就要将这块美玉破了开。
刘子昇心尖上酿出了些辨不得的味道,那味儿很重,很浓,夺人魂魄似的,咄咄逼人。
他眉头紧皱,一只手臂将袖炉轻轻拂开:“自己拿着。”
何苏木见他并不领情,还浮出不满的神色,但她早已料到会是如此结果。
刘子昇那人,怎会这般容易承人好意?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了些安慰,似是觉得从前那般冷淡的大将军又回来了。
于是,她不经意地浅浅一笑,是山涧幽谷里匿着的兰蕙,被细风携了出来,眉间晕出逸色,秋波轻转间,刘子昇竟有种久别的熟悉!
他看愣了,看呆了,嘴几乎半开,双唇颤着,不是冻的,是想吐话出来。这样的熟悉……这样的眉目……他几乎就要喊出来了!
嗓子眼一松,话都到嘴边,刘子昇突然又迟疑住了——
他该喊什么?
何苏木见刘子昇完全定住一般,都未曾注意到亭子里开始斜斜地飞进了些雪水,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颊上,他也不曾去抬手拂掉,就浅浅地化了开,一丝痕儿都不留。
她轻唤道:“表兄?”
这样的称呼是一道惊雷,终于将刘子昇心中的乱山残雪劈了开,惨淡地,决绝地,那堆积的冷寒之地打了霜,盛着雪,渗过他全身每一寸肌肤,一时间竟要与这广阔的天地融为万丈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