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出口的那三个字,让姬晟禹噗嗤一声:“有什么好玩的?若不是业先生,谁会愿意在这种面对着无穷尽阴谋和丑恶的位置上,做个四千年?”
“所以母亲为什么心甘情愿呢?”玱收回自己的目光,挪到姬晟禹的脸上,眼底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我爱着母亲,到底是因为我被祎瑜玱的心智侵蚀;还是因为,我比谁都知道他这四千年都在竭尽全力做着的事呢?”
姬晟禹忽然一怔,微微抽了一口气:“……业做的这些事……是为了人类……”
“你就当做是,我们这些已经与风同在、不死不灭的老家伙,对你们这些羸弱如浮游的生物,总是有一种以身饲鹰般的悲悯。”
姬晟禹低下头,轻声自语:“神祗的慈悲吗……”
“我之所以恼火,是因为你们不断用自己的私欲,去挑战母亲这种悲悯——人类很可笑、也很可怜,就像你一样。匆匆活几十年,囿于出身、财富、仕途,连人类身上最珍贵的爱,都没法好好体尝,便为了那些东西轻易抛弃。母亲天生就很少有私欲情爱,他羡慕人类,所以爱着所有人类……同时也对人类失望透顶。”
玱仿佛说得很动情,站起来对着那副山水图,几乎热泪盈眶:“但是神祗就是神祗,再如何看清人类的不堪,也会由衷地悲悯众生之苦。”
姬晟禹本来还有些动容,但是玱这幅脑残追星粉的模样,又让他哭笑不得——心里偷偷吐槽,嘴上说得再大义凛然,你果然还是脑子有问题的成分比较多。
总之乖乖听玱慷慨激昂地夸了一番业的伟大光辉之后,姬晟禹努力绷住自己快要垮掉的表情。他其实也清楚后自己是蜉蝣撼树,姬家那些平庸之辈可能不清楚,但是自己身边有京这个一千岁的老家伙在,怎么可能不知道业的地位?但是他心里就是有一种渺小生物的不甘心。
按照京的说法,业是一只慈悲的魔鬼……笑靥盈盈却毫不留情。不爱做多余的事,也不会阻止别人作死——甚至还会不动声色地推一把。但是违反他的规则的人,最终都一定会死得极利落。
姬家的家规有如此威严,全是业一手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