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元嘉未必不说。”萧曜眉头一动,神色终究放缓了,“你也不必担心我因为瞿元嘉迁怒她。我初到宜州时,旁人都以为我是你。安王让她照顾我,她虽然对我照拂有加,但心中始终有怨气。她做了安王妃后,随安王进宫谢恩,当着安王的面对我说,这份恩赐,一半来自殿下,一半来自五郎。”
程勉很平静:“元嘉若是说了,安王府已经有消息传来了。当时不说,一时半刻,就不会说了。”
萧曜想了想:“要是我把消息拦住了呢?”
程勉看了一眼棋盘,重新落子:“你是想我见人的。”
“……”
这下程勉终于露出一点惊讶:“安王府来人了?”
“没有。”
程勉看着萧曜,又说:“我本来是不解赵七去修道。也许修道是假,避人是真。你,还有元双,都不认识去连州前的我,也不认识我的亲人朋友。否则一日都不堪忍受。”
萧曜凝眉,片刻后笑着摇摇头,飞快地贴上一子:“如果安王府来接你,或是你想去了,我也和你一起去。”
第68章 浮沉各异势
行刺章嘉贞的凶手前往京兆尹投案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帝京。
自首者姓丁,帝京人士,父母皆已过世,只有一个长姐,因家世殷实,平日里不事生产,常年在帝京内外的寺庙听经学法。帝京中这样的人不可胜数,但此人在佛教信众中颇有些名气——他身材魁梧,五官神情颇似大明光寺内的一尊前朝传下的天王木雕,因为是家中独子,按律不可出家,他就在前胸后背及四肢手足刺青,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刺满了诸天神佛,每到佛诞,他就脱了上衣,在街上行走,远远望之,如同穿了精绣袈裟,因此得了个“丁沙门”的浑号,久而久之,倒无人再叫他的本名了。
经京兆尹审讯,行凶的时间、地点皆能对上,供出的藏匿凶器的地点也找到了刀具,和章嘉贞的伤口相符;而的动机,则是不忿章嘉贞诋毁佛祖,“立志除魔”,故埋伏在章嘉贞上朝的路上,趁黑暗行凶。
证据确凿,丁沙门投案后很快就定了罪:刺杀朝廷命官,虽然未遂,但理当严惩。极刑的判决经刑部及大理寺覆断,又上呈至中书,至此再不听闻有下文。
对丁沙门的判决迟迟未定,但围绕着行凶的丁沙门、乃至受害的章嘉贞的议论却是更见喧嚣。对于丁沙门抱有同情者竟不在少数,丁宅外常常有人偷偷留下米面钱财,更有大胆者则在佛寺中为丁氏祈福,甚至有经变文在京中流传,有一信男子,许愿以身供佛,通身绘忉利天诸景,终于修得善果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