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下来,片场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字,导演喊得嗓门冒烟,气得人都鼓了一圈。
第二天如此。
第三天也如此。
何慕头天哭过一次就再没哭,然而整个人变得很焦虑,晚上睡不着,白天越是想要好好表现越适得其反。袁杨带他去按摩,不停鼓励他,说新人刚开始都是这样的。何慕硬着头皮继续上,每次因为自己的一点点戏份,害得所有工作人员加班,光是内疚就快承受不住。
“他是真的没有天赋!我这么跟你说了吧,光拍他一个人的戏份都快把我的脾气磨没了!”
“李导,像那种浑身上下找不出优点,连颜值也没有的人你都能拍下来,何慕起码有颜不是么?他刚入行,你多担待点。”
“袁少,不是我故意不担待,是他真的完全不行,我讲的戏何慕他哪怕能听懂一点半点,我今天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这样的话,我可能要怀疑,还是李导你的能力不太够。”
“袁少,你也甭埋汰我,咱说句良心话,就他那个资质,你找外星人来教他,不行还是不行。”
“那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让编剧改个人设,把宫明秀改成哑巴,再加上先天不足,生来脑袋就不好使,到时候你引导何慕本色出演,要是这样还不行,那可能真的就是你有问题了。”
“……行吧。”
无意间听见袁杨和导演的对话,何慕如坠冰窟,当场僵住了。见袁杨往这边转身,何慕连忙躲去道具背后。
现在是休息时间,袁杨来探班,特意带了好多他爱吃的东西过来,没多久,袁杨的电话打了过来。
何慕强自压抑内心的种种难过,“喂?”
【在哪儿呢?怎么上个卫生间就找不到你人了?】
“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何慕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下午,导演找他谈话,很委婉地告诉他因为剧情需要,他的人设临时有变动。
何慕很想集中精力听导演说话,可思绪还断层在躲在角落偷听那会儿。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和导演说自己不想演了,最后终于忍住。
何慕告诉自己,除了这,你还能做什么呢?
被虞出右赶出来的那两年,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找工作,在残酷的社畜人间被踢来踢去,他才知道最初舅舅介绍给他的那份送外卖的工作,老板和老板娘都是看在舅舅的面上才没有开除他。
他的手废了,重活儿不能干,轻活儿又老爱出错。非亲非故的老板们,最多给他三次机会就会彻底失去耐心。后来,他被骗进一家酒吧,差点稀里糊涂做了MB,也就是那次,在他被一位肥胖的先生压在包间沙发上险些得逞的时候,他认识了袁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