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你检查过了,是脑震荡。”她坐回凳子上,“脸上另外有一些擦伤,不是很严重……养几天就会好了。”
陆昕顿时用手紧张地摸了摸脸,然后嘶了一声,表情疼得扭曲:“真的不是很严重吗?!”
“别摸,擦了药的。”齐愿抓住她的手,弯眼笑起来,“不会让你毁容的。”
陆昕乖乖地放下手,眨眨眼看着她,齐愿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突然沉默下来。
陆昕刚苏醒过来,对所有事情都很迷茫,就试着和她找话题:“那个……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齐愿没什么表情,眸光冷冷的,轻描淡写地说:“嗯,大概进号子了,没几年都出不来。”
“噢……”陆昕咬了一下嘴唇,对这个处理并不感到意外,“那王子杰呢?”
“谁是王子杰?”齐愿看着她,神色一片空白地问。
“就是和我一起被绑架的,”陆昕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指手画脚地说,“很胖很胖的男孩子。”
齐愿拧起眉头,回想了几秒钟,坦坦荡荡地看着她:“没注意。”
据齐愿所说,因为她们俩属于正当防卫,所以主要责任都落在施行抢劫的两个人身上。
至于警察后来都找齐愿问了什么情况,陆昕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齐老爷子出面摆平了一切。
“你去麻烦齐爷爷了啊?”
“嗯。”齐愿随意地说,“顺便还跟他说了些事情。”
陆昕好奇地看着她:“什么事情啊?”顿了顿,她又慌忙摆摆手,“不方便说就算……”
“没什么不方便的。”齐愿淡淡地移开视线,落在床头柜上蓝色鹅颈瓶里的水仙花叶间,“是齐思告诉我的,关于幕后凶手的真相。”
陆昕心中一急,眼睛不自觉地瞪圆了,张大嘴巴:“已经找到真凶了吗?!怎么回事呀?”
齐愿不希望她太担忧,就和她长话短说地解释了一番。
解释完以后,她下意识地关注着陆昕的反应,突然有点坐立难安。
她是私生女,一个本不应该出生的孩子……陆昕会怎么看待她呢?
会觉得她的出生是个意外,替她感到同情和遗憾吗?
虽然齐愿从出生到如今都并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就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私生女,她也不在乎,但她在乎眼前人类的任何一点小小看法。
陆昕听完以后,整个人安静了几分钟,微微垂下头,过长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让齐愿看不清她的表情。
僵尸顿时有些焦躁,舌尖抵在锋锐的獠牙上,像是在等待一个末日前的最终审判。
她其实并不需要陆昕的同情,同情这个词本身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类的感情通常都受自身利益左右,一叶障目,十分片面。她相信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仿佛煎熬了一个世纪,才看见陆昕缓慢地抬起头来,像电影里特意处理的慢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