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把握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陆为不容置疑地托住他柔软的后颈,强迫他正视着自己,细碎的发丝划过掌心,带起一片酥痒。
“我知道你因为混账父母的原因而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开始焦躁不安,开始反复质问自己是不是三观健全。如果你问我,我会毫无私心地为你答疑解惑。”
“但不要轻易地自我否定和诋毁自己。”陆为深深望进他的眼底,叹息道:“不要把‘我’放出来,薛寒。”
——如果一束光芒不认为自己有光亮,谁来照亮阴暗的过往和暴戾的本性呢?
薛寒的手指握紧又松开,神情有些茫然又有些错杂。
他听懂了陆为的话里有话,欣喜的同时却又觉得一阵酸涩难堪……
每个人都有双面性,只是有些人不明显,而有些人不显露。
陆为显然是后者,可他在遇见薛寒后,却时常发觉原本分界清晰的两面竟开始融合。
一点点感受着那个他本来有意塑造出的“陆警官”形象渐渐长出血肉来,宛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他原本的心脏上,随之跳动……
“你……”一开口,薛寒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有多么颤抖,他暗暗咬了咬牙,堪堪压下那份兵荒马乱的悸动,生硬道:“话这么多,一点都不像陆警官。”
“嗯。”陆为五指缓缓划入他的发间,风轻云淡道:“我知道,我愿意。”
监控摄像头茫然地聚了聚焦,似乎是对人类之间你来我往的互动很是不理解。
于是摇头晃脑地扭开来,错过了什么,而不自知。
第九十九章:最后的响雷
邹国翔年轻时,也像许多年轻人一样有着豪言壮语和抱负。
他想当一名主持正义的警察,却阴差阳错的成为了一名狱警,每天和罪犯们打交道。
并不是说狱警比办案民警要差,但总归和邹国翔的期望有落差。
将罪犯绳之以法和监管他们的监狱生活完全是两个概念——一个是找寻罪证干脆利落的落笔判定,一个是长时间的惩戒罪孽却也提供自我反省和自我救赎的机会。
有人对自己的错误感到后悔和羞愧从而愿意忏悔愿意改过自新,就有人不屑一顾甚至觉得这是漫漫人生路上独特的“勋章”。
经济犯,杀人犯,吸毒犯,等等。他们自成一派的歧视链让年轻的邹国翔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又难以自抑地升起一种微妙的认同感。
“黑吃黑并不无道理可循。”
当邹国翔这句喃喃自语落入几位老狱警的耳朵里时,周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小邹。”年纪最大的狱警板着脸,两条法令纹拉得老长,冲邹国翔招了招手,严肃道:“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