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彻给看守李纪然的队员打了个电话。
那边说是李纪然醒了,被尿憋起来的。醒来后他们按照袁彻给他们发的信息问话,但李纪然一句话都没有回答,看上去很平静。
医生说他已经没有危险,明天就可以出院。
袁彻让他们轮流看着就行,反正被拷着也跑不了,明天再把人带回到局里。
挂上电话,袁彻关掉电脑,检查了一下办公室,拎着李纪然的背包,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把它放回去了?”柯然问。
“不是说了明天邱晨会去吗?要是包还在,不是很不合理?”袁彻说话的功夫,也不等柯然,直接关上灯,出了门,接着说,“李纪然已经是拘捕的嫌疑人,要想实施放人钓鱼,还要和上面申请,不是说放就放的。”
“那倒是。我自己打车就行了,你累了直接回家好了。”柯然走在袁彻身后嘟囔着。
“不行,我要看着你回家。我可不想半夜再被叫出来。”
袁彻觉得自从认识柯然后,自己都快成柯然的保姆了。两次被柯然半夜叫出来的经历都不甚愉快,要是再来一次,他准备按小时收费。
身后,柯然难得一脸难为情,快走两步抢过袁彻手里的车钥匙:“我来开车吧。”
坐上车,靠在椅背上,袁彻闭上眼睛,感受到车子平稳地驶山路。
柯然说话一直避重就轻,他有种出拳打在海面上的感觉,使不上劲儿。
要怎么问,才能一语中的,直中要点呢?这样想着,袁彻竟然昏昏沉沉睡着了。
他睡得及不踏实,不同的人影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场景从盛光年的豪宅到李纪然家的民房,最后停在了一个村间小路上,他好像在和一个人说话,可目光看到的却不是人的脸,而是一双手,这双手属于一个男人,他穿着和乡间协调的干净整洁的衬衫西裤,脚上的崭新的皮鞋上沾染了一些尘土。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在说着什么感谢的话。
这样的场景乍看上去平和宁静,可一股恐慌有慢慢从心底冒了出来,好像催促自己快点走开吧,离这个人远一点,不要和他说话。
然后画面又回到了那个让他惊恐的场景,还是那片树林,还是那些人,还是那种疼痛的记忆,最后他仍旧喊着盛晗的名字惊醒。
等他清醒过来,发现柯然正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洪水猛兽。
袁彻把滑下去的身体向上挪了挪,揉搓了一下脸,借机擦去额上的冷汗。
然后看窗外,车停下来了,像是在柯然家小区外。
此情此景,在不久前似乎也发生活,只不过位置调换。当时他看到柯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
袁彻抹了一把脸,故作轻松地解释着:“做了个噩梦。开进小区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