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儒锐:“……”

唐初的语气倒是很淡定:“嗯,这次也是我自己放上来的。”

唐初的手就像定海神针,把林儒锐的手臂固定在扶手上,她力气并不大,但林儒锐不敢轻举妄动。除了那只手外,她整个人都毛躁起来。一会儿翘左腿,一会儿翘右腿,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在不断点在扶手面上,扶手的漆面都叫她扣破了。

“咳。”她低咳一声,竭力让自己声音与往常的冷淡无差,“我去上个厕所。”

“好。”唐初覆在上面的手终于拿开了。林儒锐飞速起身,跟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似的,跑出放映厅。卫生间在影院走廊的尽头,林儒锐把橙汁丢进垃圾桶,冲到盥洗台,打开水龙头,掬了数捧冷水扑在面上。良久,脸上的高温才终于消下些许。

她害羞不上脸,镜子里的少女依旧是冷冷淡淡一张白净的面容。琥珀色的眼中,尽是迷茫。

我这是怎么了?

她茫然地想,为何唐初简单的举动就叫她不知所措,心慌意乱?以前明明不这样的。唐初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让林儒锐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冲动,仿佛全身血液都冲脑子里去了,叫她急切地想做点什么发泄出来。

关掉水龙头,凝视着水滴缓缓下坠,林儒锐渐渐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身后某间封闭的厕所间内似乎传出了异样的响动。林儒锐的眼神瞬间清醒警惕起来,她没有贸然回头,只是直视着盥洗台上方的镜子。镜子里空空荡荡,和之前并无二致,只有一处微小的不同——原本紧闭的倒数第二间厕所门,开了半尺来宽的一条缝隙。却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林儒锐不动声色地垂下眸,视线后转,余光中,一双沾泥带土、像刚从坟里面刨出来的皮鞋没有半点动静,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身后。

电影场景忽然一转,唐初原本正漫不经心地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等林儒锐回来。脑海中已经冒出十多个调戏她的鬼点子。下一秒,当她的视线接触到转换的电影场景时,当即一怔。

她看过这部电影已经很多回,所有镜头都已经熟记在心。陌生而诡异的音乐忽然奏响,荧幕上突兀地出现卫生间的画面,老旧的绿色瓷砖,惨白的灯光,摇摇欲坠的木门,都透露出一股与电影年代不符合的异常感。

唐初脸色蓦的一变,她总算知道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电影里的画面,是这所影院的卫生间!

镜头摇晃两下,往下,露出一双沾满泥土的脏旧皮鞋。一只苍白腐烂的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肌肤腐烂成这样,死了至少大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