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也不敢动,他怕整个都被吞没,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北陆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久远的事情,已经蒙上了厚厚的尘。
北陆小时候跟他妈在异乡,生存条件艰苦。
他爸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处可查,连婚姻系统里都没有来得及录入。
北陆他妈就这样成了一个未婚先孕的人,在那个思想封闭又落后的地方,她一个人苦苦熬着。
冬天到了,连洗个澡都要去集体的浴室。
北陆成熟的比其他孩子都早,当他妈又一次带他去女浴室的时候,他惊诧满眼都是跟自己不一样的人。
那些妇女当他是不懂事的孩子,跟他开着玩笑,甚至有个老太太去摸他。
他只能哭着说不要洗。
后来的时候,再冷的天他都自己烧水洗,再也没跨进去过一步。
那次洗完出来以后,她妈问他为什么哭,他却说不出口。
回去的路上,他妈在路边上捡到一个苹果,拿回家削给他吃。
他哽咽着啃着那个有些脱水的苹果。
他想起之前他跟他妈说的想吃苹果,那个隔壁巷子口小卖部家的儿子,手里那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那个深夜路边捡的苹果和浴室她们随意开着玩笑的一幕,就以最丑陋的样子刻在幼小的心里。
世界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他早已经尝遍了辛酸。
言禾静静的听着北陆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他挪了挪身体靠近北陆,想要找寻黑夜里那双眼睛。
北陆却又翻了个身,背了过去。那眼角似乎有晶亮的东西滑落。
言禾想要像平时嬉闹似的去抱他在胸口,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只落在他忍着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一下一下轻拍,想要掸去他周遭所有的悲哀,却无能为力。
第22章 且为喜
言禾 我是北陆
2010年03月21日 亥时 天气阴
chocolate
明明甜到发腻
却又苦到生厌
这两天晋陵下起了不小的雨。
春日的雨不似冬日那么寒冷,总夹带着一丝柔和。
北陆走在校园里,白净的左手撑着黑色的伞,他抬脚走过的地方雨水四溅。
这伞下一方小小的世界里,那不经意随风轻落在他脸颊上的雨水,像那双在黑夜里的手,轻抚着他。
他走到教室门口,细心的收起那把伞,把它轻轻挂在走廊的窗台上。
残留的雨水顺着伞的骨柄,一点一点滴落在陈旧的地砖上。
身边不时有淋着雨跑过来的学生跟他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