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的那只手,无力又脆弱,软绵绵的,其上却遍布着斑驳深浅不一的伤痕。阮清梨看了低垂着眼眸,说不出心里什么样的感觉,许是不忍新雪蒙尘,许是不忍此等惊艳的人遭受此等伤害,恐他永远离去。

她只能从袖中掏出一只洁白的锦帕来,捏着帕子动作极其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将那人唇边涌出的鲜血擦干。

她本是极其注重干净的一个人,此时却没有顾及那人身上鲜血的污渍,吃力地抬起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作势就要将他扶起来。

“青芽,过来搭把手,一起把他扶进内室去。他伤的太重,身上的伤口需要立即上药。”这人看着虽然清瘦,但到底是大男人,九娘一人抬着吃力的很,她微喘着气,唤了一声还在呆愣的小丫鬟。

“哦,姑娘,我来了。”青芽拍了一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随后动作利索地替阮清梨承担起大部分的重量。

“原本郑家主出的价钱只够我住一晚。你去告诉郑家主一声,这里的汤泉水极养人,我心悦之,会在这里停留三日,不用另加钱。”

“另外,青芽,你将我们包袱里面的上好金疮药和纱布取来,再要一桶滚烫的热水来。管事的问起,只说我要用便可,万不可大惊小怪,惊动他人。”

两人合力将受伤的男子扶到偏房的床上,阮清梨微蹙着黛眉,神色郑重,吩咐有些冒失的小丫鬟青芽。

精致小巧的厢房里,窗棱支开了,青瓷花瓶里摆放着还带着露水的花,暗金色的兽首香炉里燃着用上好的香料制成的香丸,正在往上飘着流云似的白色青烟,将满屋都镀上了一层清新淡雅的甜香来。

床上的人还在沉沉昏睡着,他本就如雪的肌肤白的几近透明,凄清的霜发如纱般铺散开来,唇色淡而苍白,透过窗桠照进来晨光为他添上了些许鲜活的暖色,长而如鸦羽似的眼睫在脸上却是低低垂敛着,不见丝毫颤动。这等脆弱如蝶般的模样,像是下一刻就要破碎开。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阮清梨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到了床上那人休息。

目光瞥到依旧在昏睡中的身影,阮清梨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她将放的不热不凉正好入口的汤药放在桌上。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黛眉微蹙的美人,将担忧之色尽数表现在了脸上。

阮清梨佩戴在胸前,掩在衣衫下的碧玉吊坠微微闪着光,耳边适时响起一个低沉的女声,“清梨,世间男子多是薄幸人,我不阻碍你救他,但你万万不可对他动心。”

“义母,清梨知道,我,只是有些不忍心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灵感,硬码,看看今晚能不能把欠下的一章码完,如果码不完,就周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