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指述说:“贺大人是死囚重犯,段大人说定罪的旨意不日宣下,所以他的监牢在最里的一间。”
“将军左拐一道门再右转,一直走到底便是贺大人的牢房。”
他答的仔细,心中诚惶诚恐,生怕说漏了一个字。
魏央冷声应了一句,不着痕迹地扫了这几个监牢的差役,明晓不须一刻,消息便会传进宫中。
他淡淡收回目光,心无波澜。
谢欢不安了多日,终于如释负重,要浩气长舒了。
白问月跟随着魏央的脚步,往里走去。
牢深一步,她眉头便多皱一分。
魏央察觉有异,牵着她的手紧了紧,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蹙着眉,脸上阴霾不散,沉冷出声:
“无事。”
贺同章是死刑犯之事虽人尽皆知,但他毕竟曾是朝中命官,有功于北绍。
如今沦为介囚,竟遭得如此下场。
这牢深之处,暗无天日,空气稀薄,莫说要判他死罪行刑,只怕是还未到斩首那天,他便已经猝死牢内了。
段升一朝之相,空谈磊落二字。
贺同章的案子也并非无迹可寻,他看似严查明审,实则对内情视而不见。
他将贺同章关在深牢里,倒也不怕谢欢压旨不宣,他认定贺同章左右都不可能活着出去。
讥讽勾唇,白问月心里笑意冷冷。
宰相肚里,还真是能撑船。
微光亮晃,深邃长道,阴森压抑。
青石高墙,精铁长杆,最偏处的角落里盘腿坐着一个男人。
脚上拷着沉后的铁石镣,脊背挺地笔直,借着微弱的幽火,依稀可见浑身血迹,束发凌散,他紧闭地双眸,一动不动。
白问月心倏地一沉,阴冷的面色缓了又缓。
过了半晌。
“贺大人。”
第19章 将军遗女
天和十三年,贺同章金榜高中,封五品少卿,举家赶赴西平。
走马上任。
这一年,他整二十四岁。
入京为官后,从五品言官到二品大臣,这其中又经过了四年的岁月磨逝。
自天和十年他修告婚书送至林府,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可他膝下,至今仍然无一子嗣。
而距离他三十而立,也只差两年。
廊平毒杀一案,牵涉人命十三条。
全家老少十四口,除却因故外出的一位长子外,其余皆都死伤殆尽。
遇害的是三代同堂的小户人家,廊平本地人士,靠劳作营生,务农为本。
孙姓。
廊平位于北绍以东,与吴国临界,本是富庶之地。
当年五国来犯,吴国便也是其中之一。
战火蔓延,争夺厮杀处,也正是廊平。
尽管是这样的兵连祸结,可廊平依然屹立安稳,丝毫未有狼狈残破之态。
祥和平静。
像这样的灭门谋杀案,少说也是几十年难有一次的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