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狱卒指述说:“贺大人是死囚重犯,段大人说定罪的旨意不日宣下,所以他的监牢在最里的一间。”

“将军左拐一道门再右转,一直走到底便是贺大人的牢房。”

他答的仔细,心中诚惶诚恐,生怕说漏了一个字。

魏央冷声应了一句,不着痕迹地扫了这几个监牢的差役,明晓不须一刻,消息便会传进宫中。

他淡淡收回目光,心无波澜。

谢欢不安了多日,终于如释负重,要浩气长舒了。

白问月跟随着魏央的脚步,往里走去。

牢深一步,她眉头便多皱一分。

魏央察觉有异,牵着她的手紧了紧,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蹙着眉,脸上阴霾不散,沉冷出声:

“无事。”

贺同章是死刑犯之事虽人尽皆知,但他毕竟曾是朝中命官,有功于北绍。

如今沦为介囚,竟遭得如此下场。

这牢深之处,暗无天日,空气稀薄,莫说要判他死罪行刑,只怕是还未到斩首那天,他便已经猝死牢内了。

段升一朝之相,空谈磊落二字。

贺同章的案子也并非无迹可寻,他看似严查明审,实则对内情视而不见。

他将贺同章关在深牢里,倒也不怕谢欢压旨不宣,他认定贺同章左右都不可能活着出去。

讥讽勾唇,白问月心里笑意冷冷。

宰相肚里,还真是能撑船。

微光亮晃,深邃长道,阴森压抑。

青石高墙,精铁长杆,最偏处的角落里盘腿坐着一个男人。

脚上拷着沉后的铁石镣,脊背挺地笔直,借着微弱的幽火,依稀可见浑身血迹,束发凌散,他紧闭地双眸,一动不动。

白问月心倏地一沉,阴冷的面色缓了又缓。

过了半晌。

“贺大人。”

第19章 将军遗女

天和十三年,贺同章金榜高中,封五品少卿,举家赶赴西平。

走马上任。

这一年,他整二十四岁。

入京为官后,从五品言官到二品大臣,这其中又经过了四年的岁月磨逝。

自天和十年他修告婚书送至林府,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可他膝下,至今仍然无一子嗣。

而距离他三十而立,也只差两年。

廊平毒杀一案,牵涉人命十三条。

全家老少十四口,除却因故外出的一位长子外,其余皆都死伤殆尽。

遇害的是三代同堂的小户人家,廊平本地人士,靠劳作营生,务农为本。

孙姓。

廊平位于北绍以东,与吴国临界,本是富庶之地。

当年五国来犯,吴国便也是其中之一。

战火蔓延,争夺厮杀处,也正是廊平。

尽管是这样的兵连祸结,可廊平依然屹立安稳,丝毫未有狼狈残破之态。

祥和平静。

像这样的灭门谋杀案,少说也是几十年难有一次的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