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钰的时候,他可以不顾一切做自己想做的,是谢家的家主,有些事就不能再做了。
“谢家的一切都是皇恩给的,我不能为了私心将谢家置于险地,更何况,谢家还有你在。”
“我答应过娘会好好保护你。”
谢娉婷眼眶微热,“那兄长就要眼睁睁看着呦呦嫁给别人吗?”
她有些失望。
明明从前兄长最爱说谢钰就是谢钰,谢家是谢家。
谢钰捏着墨石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他将画折了起来,放在烛火上,很快,宣纸的一角被点燃,跳动的火焰映在那双眸,渐渐的,如同蒙上一层薄雾。
燃烧着的灰烬从地上飘了起来,带着火星,像极了汴城那年街道上的花灯。红梅树下的人手执纸伞,黛眉轻点,笑意柔柔,眼眸弯弯,仰着脸情意绵绵地看着身边的人。
姿容昭昭,美得惊心动魄。
让他着实艳羡被她那样看着的人。
谢钰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阮呦她,从来不曾属于他。
—
七月十日,阮呦一夜未睡。
她盯着窗外那面墙,她在等,等那个人的身影。天空从黑压压的变成了灰麻麻的颜色,天际出现一道银边,视线渐渐变亮。
腿渐渐麻了,那里却始终不见人影。
阮呦知道,自己再等不到阿奴哥哥了。
她拖着酸麻的腿回到床榻,藏进被窝里,缩成一团,身形纤弱,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屋子里响起猫挠似的抽泣声。
寅时三刻,李氏和陈娘子就端着吃食进了阮呦的屋子。
李氏熬了软糯糯的肉粥,让阮呦吃点填填肚子,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喂给阮呦。
阮呦轻咬着唇,不张口。
李氏与陈娘子对视一眼,靠着床弦坐下,柔声哄她,“呦呦,听娘的,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妆娘来了就吃不了东西了,今日要忙一整日,你身子骨弱,熬到夜里会受不住。”
阮呦摇了摇头,也不开口说话。
陈娘子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着,“咱别想阿奴了好不好,呦呦,别想他了。”
“呦呦,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听见阿奴的名字,阮呦心中一疼,眼泪再绷不住,啪嗒啪嗒地掉,她性子内敛,就咬着唇低着哭,像小兽一般呜咽,就是不肯放声哭出来,看得人心疼。
李氏和陈娘子那都是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的,本就舍不得她嫁出去,如今见她哭了,也都跟着红了眼眶。
“娘的呦呦,别哭了,把眼睛哭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