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裘大儒学富五车,却不愿出仕,反而隐居如此,倒也有世外桃源的意趣。

程方南走在石阶上,听缓缓流过的溪水一滴滴打在石头上,心中的躁动沉淀下来,忍不住赞叹,这才是隐士之乐。

被侍童引着进去,程方南心中紧张,不敢随意打探,只微低着头跟在侍童身后,见到盘腿端坐于蒲团上的人时,他便恭敬地跪了下去,“学生见过先生。”

裘大儒麻衣蕴袍,只簪了一根雕刻着兰花模样的木簪子,浑身散着书卷气,又大抵因为隐世,颇有返璞归真的意味。

大儒只轻轻应了一声,让程方南起身。

程方南却跪坐不起,头伏在地,“学生给先生丢脸了,学生做出错事,连累先生名声受污,实在愧疚难当。”

“罢了,错事已经酿成,再悔也无济于事,为今之计,你只要做好眼前之事,”裘大儒缄默片刻才开口,“你跟我来一趟,为师有东西要交给你。”

“是。”程方南眼眶微热,起身跟着他。

裘大儒从木柜里取出厚厚的一卷纸递给程方南,他肃声道,“这些试卷是为师毕生心血,你这些时日就不必再去国子监,免得再生事端,你只要待着家中做题就是,若有何不懂的只管来问为师。”

“切忌,此试卷不可传阅任何人。”

裘大儒的声音严谨而认真。

程方南心猛得跳了跳,随即是狂喜,他郑重地接过来,似猜到这里面是什么,声音微颤,“学生保证不给任何人看。”

“师父大恩学生永世难忘。”

程方南痴痴地看着手中的试卷,眸中闪过势在必得。

燕京郊外一处农家,泥墙草房里,一张土炕上,十七八岁年华的女子紧紧地裹着被子,蜷缩着身子,紧紧阖着眼,正满头冷汗,嘴里不住地着嘀咕着什么。

啜泣后,间或一声尖叫,又哭着喊了一声幽怨的“姑爷”,似沉浸在一场噩梦。

“你这贱婢,竟然敢背着本郡主勾引方南,看本郡主不打死你!”

尖锐的“啪”的一声,刺破耳膜,襦裙之下一大片血渗了出来,红得刺眼。

“姑爷……救我。”

“救救孩子……”

那个儒雅清俊的男人满眼吃惊,“你说什么胡话,你这贱婢如何会……如何会怀了我的孩子,郡主……方南不曾与这贱婢有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