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七公,我父亲的干爹,我的干爷爷。”
谭孤鸿只得又坐了回去,叫了一声“七公”。
七公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包白色万宝路来,叼了一根在嘴上,又散给他们两个。
谭孤鸿摇头:“Sorry。”
而洛景明却也没接,只道:“戒了。”
七公闻言登时把烟盒往桌子上一拍,骂道:“丢!装模作样,梁家连烟也不给你抽吗?”
洛景明只是笑了笑,拿过火机给他点上了火:“抽烟伤身,七公能戒也戒了吧。”
“伤身还用抽烟吗?今天鱼蛋佬被游客投诉了要来找我,明天Tony刘店里水管爆了也要找我,我是七公还是管家公?丢!让那些鬼佬拆了牌楼算了!”
“叔公们还是老样子?”
“丢!半死不活,惊弓之鸟,除了会早晨起来去抢减价水果还会做什么?逼得我一把年纪还要出来主持局面,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赤柱吃牢饭!”
肥七吞云吐雾,骂骂咧咧的发了一通牢骚,在桌角磕了磕烟灰,复又长叹了一口气,眼底的惆怅彷如英雄末路、日薄西山:
“时代变了,没人拜关公了,后生仔只当自己是鬼佬,不当自己是中国人,都跑出去读书做生意,再也没有Mr.Lone了,唐人街不成样子了。”
洛景明淡淡道:“大势所趋罢了。”
“是啊,大势所趋啊,现在其实也蛮好的,都做生意嘛,和气生财,不像以前,动刀动枪,喊打喊杀。”
肥七抽进了最后一口烟,将火星踩灭在地,将满腔萧索与无奈也一同踩灭,再抬头时已是水波不兴。
“阿坤那个衰仔呢,回菲律宾种香蕉去了?”
“不是,他不方便回来。”
肥七意会,点头不再问。
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谭孤鸿,调侃道:“你条女好鬼正,几时结婚啊?你不小了,该生崽了,你阿公不催你吗?到时契爷爷给你封红利是。”
洛景明不置可否,只是笑:“好,到时一定通知契爷爷。”
这时谭孤鸿冷不丁开口:“不是‘条女’。”
二人一愣,齐齐看向她。
谭孤鸿的表情分外无奈:“‘鬼正’是‘鬼正’,但不是‘条女’。”
这一个晚上,前前后后三次被当作这人女朋友,究竟还有没有完?
肥七只愣了一秒,随即笑眯眯的开玩笑:“那靓女要不要考虑一下七公啊,七公有养老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