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狄烻的目光有些迟迟,似乎也在思索着如何开口,半晌忽然道:“胡肆赌坊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别再去了。”
她没料到他会提起这话,愣了一下,红着脸使劲摇了摇头:“不去了,不去了,我听你的话,真的再也不去了。”
说着又试探问:“不过,中京的日子太无聊,表兄也跟你从军了,没人陪我,也难保哪天心痒了会犯戒。其实……要是有你看着,那就好了。”
狄烻眼底闪过微漾,随即变得止水般决然。
“不要胡说,快回去吧。”
谢樱时碰了个钉子,但心中却还放不下希望,忍不住又问:“你到底调任去哪?”
“军机要事,不便相告。”
“怎么这样,那你……什么时候再来中京?”
这次狄烻没有回答,望她的目光也转开了,提缰拨转马头,催了一鞭,往来路便走。
“就此别过,你好自为之,以后不必相见。”
第47章 人面桃花
中京的日子恍惚不觉光阴。
转眼又是庚日, 回神才发觉已进了中伏, 正是夏日里最难熬的时候。
尤其是过午之后, 日头毒辣,加上一连好几日没起风, 屋子里更像是笼屉一般酷热难当。
然而,楼上的阁间里却还支着灶炉。
谢樱时枯坐在小凳上打蔫,望着炉火熊熊,玉白的小脸也熏起了一层红烫的颜色。
大热的天气做这种傻事的,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
可她就是做了,而且没有一天停歇,好像不寻点事做,整个人便忍不住要发疯。
回头看看桌案上的陶盂, 茉莉花瓣已经泡了两天,一层层沉在盂底,蕊株中的花粉将水也染成了淡淡的黄。
她叹口气, 沥净水, 把花瓣倒进钵中, 拿小玉杵细细地捣研, 目光却是漠的,仿佛神游天外。
狄烻这时候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她无从知晓, 甚至不敢去思量,只要一去琢磨,便会想起那天在驿城前分手时, 他绝决说出的话。
也许那些话他早就想说,只是不得时机,更不愿让她太过尴尬。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现在,便只有做这种已经无人可送的药膏聊以慰藉。
灶上那只细砂釜内已经有了响动,浅口处徐徐冒出一缕缕的白汽。
谢樱时回神搁下玉杵,拿纱布包了手,揭开盖子看。
里面的汤药已经滚沸,浓重的药味蒸上来,和着汹涌的热气冲得人眼前发晕。
她蹙眉拿手扇了扇,瞧了瞧汤药的成色,然后照着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程序又添了碗水进去,用文火继续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