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双手狠狠向前一突,双耳只听得一声沉沉的“扑哧”声,和徐祥那次一样,扎实的、稳健的声音。
身前男子猝然回首,却见整根金钗横插在肩上,血如泉涌般狂喷不停,他整个人翻滚在地。
“风……”
眼前的风辞雪血染双鬓,整张面容因过分惶恐而几近扭曲。她努力站定身,学做戚如珪的样子,佯装镇定道:“结束了。”
结束了。
雪屑纷飞不止,如同碎米般灌满领口。风辞雪抬起头,倏而一凛,双眼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
“徐祥是我杀的。”风二抬起脚,面如冰霜地看着地上的人,盈盈发声道:“不是戚二。”
阁老面色铁青。
“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跟失心疯一样?为何你们,就从来不肯好好吃饭睡觉、上朝下朝?”风辞雪加重脚力,将那钗踩进肉里几分:“从古至今,这深宫乱斗就没停过。我厌了,真的厌了。我眼看着你们一个个癫狂不堪,就觉得权力真乃天下第一蛊物。”
“风二……你……”太后怔在了原地。
“姑母,谢谢你将我圈了这么多年,恕婉君不孝,以后,你还是让别人来做这只金丝雀吧。”
她松开发髻,满头珠翠步摇叮当落地。那一身华服也跟着脱落在地,风二就这样,这样满头散发、一身素衬地站着。
“好轻啊。”风二抬起双手,掂了一掂,“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可以轻成这样。”
她像从前那样,将太后送回到榻上,再回头时,地上的阁老已合上了眼。
满地都是血。
沈氏惊颤不止,不敢去看风辞雪的脸。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风辞雪吗?那个温顺的、乖巧的风家二小姐。
在沈氏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见过她肆意妄为过。她就像安在格子里的人,每一步,都依照着精心的秩序在走。
“姑母好心歇着,阁老是自己捅伤自己的,对不对?”
床上的老妇“嗯嗯嗯”地点着头,恰见风二荡出满脸的笑。
…………………………
“哎呀——”
戚如珪正在庭前赏着兰花,突然听见身后温澜嚷了一句。
“怎么了?”
“没事,扎到手了。”温澜放下绣花鞋,吮着指尖的血珠子,隐隐痛感直击心门。
“好端端的,怎么扎到手?”戚二回身座下,见温澜捧起茶盏,还没送到嘴边,杯子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得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