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那边,都妥当了?”暗处人坐在屏风后,身前是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
外头人避开光,往里凑了凑,闷头道:“都安排妥当了,阉人就是阉人,胆子能有多大?没几句就吓得不行了,说怎么也不会把饭菜有毒的事情说出去。”
“那就好。”屏风里的人双眉一横,落下棋子,似有踌躇地说:“听说他现在跟在风二身边?”
“可不,做条狗也不是不行。”
“那他不会对风二做什么吧?”说话人的语气顿时愁了许多,“你说说现在乱的,前朝后宫鸡飞狗跳。太后那老骨头一天不比一天,依我看,也快要油尽灯枯了。”
“主子娘娘若真去了,阁老您……”外头人隐隐作笑。
“哪儿轮得到我啊。”下棋人敛起棋子,跟着露出一丝黑白不明的笑意,“这不还有位晚阳公主吗?仔细想想,也该入京了吧?”
“入京?那得看命。这路上万一遇到什么,你说太后这病……”
“懂就好,懂就好。”
风阁老从后走出,整了整头上的高帽。今儿也该是去见她老人家的日子,这两天忙着打理内阁,有些日子没见太后了。
整个千秋殿因着徐祥的事,还留有淡淡血腥气。风阁老入门时,太后斜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哎呦,您老人家怎么自己起来了。”阁老挥了挥手,将一应宫女打发了去。他捧起药汤,吹了吹,送到那老妇的嘴边,不料人家根本不领情,反手便把碗推到了地上。
“跪下!”
床上老妇强捂住胸口,满脸酱色,非青非紫。
阁老久久不动,只轻笑道:“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动这样大的脾气?”
“柳穆森……柳穆森是不是你杀的……”太后斜了一眼,若是从前,她铁定会抓起旁边的铁器狠狠砸过去。可如今这残风败柳之状,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柳穆森玷污皇家清誉,自是该杀。”阁老神色自若。
“好啊,可真是哀家一手带出来的好臣子啊。”太后低下头,满头白发乱如败絮。她艰难地抬起了手,吭哧半晌道:“想着许多年以来,哀家待风氏一贯亲近,不曾想虎落平阳,第一个作威作福的,竟也是你风家人。”
“我风家人?我风家人怎么了?我风家人顶天立地!”阁老双手高举,一脸大义凛然,“武有风念柏戎马一生,文有我入内阁行辅国之权,纵然是风二,也曾为了你、为这个国委身下嫁给兵鲁子顾家。我风家人秉性端持,问心无愧,太后说我们作威作福,实在是伤我们风家人的心!”
“呵呵……”太后惨而一笑,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我说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柳穆森该死,臣只不过是做了臣自认为该做的事。”阁老捡起散落一地的碎瓷片,缓缓走到了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