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翼遥只觉得浑身火热,他平日里意志力那么坚强,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忍的,但此时,只觉得全身火在烧,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骨血里爬来爬去,他才明白,平日里受的那些罪,那些委屈,比起这,真的算不得什么。
他忍不住朝秦蓁扑了过去,不管秦蓁还那么小,他拼命地亲她,一开始秦蓁还挣扎了两下,后来看到他这样,索性不挣扎了,她乖巧地在他的怀里,任他所为,只是,当他着手去撕扯她的衣衫时,他却停了下来,将她朝外推,“出去,不要管我!”
“不,翼遥,可以的,我上个月葵水来了……”
范翼遥的眼里升腾起了一丝希望,只是,他猩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秦蓁后,一丝清明又出现了,他坐在地上,别过头去,“滚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你!”
若不是太过难受,他如何舍得对她说这样的狠话。说完,他狠狠地咬了舌尖,口中一丝腥甜,只喘气声更重了。
这药,就根本没有给他留任何退路。这样的手段,他隐约知道是谁了?
“翼遥!”秦蓁扑了过去,搂住他,她看得出来,他是多么难受,到底是谁在这茶盏里下药?到底是谁要将他置于死地?
一旦他碰了她,不管她如何护着,爹爹,外祖母和舅舅他们都不会放过他的。
那天,范翼遥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才将她推了出去,他关上了大门,不管秦蓁在外面如何拍打,范翼遥都没有开门,她只听见里面叮叮咚咚的声音,她想闯进去,韩景言来了,才将她拉开,他们便看到屋子里腾地升起了大火。
大门被火烧得倒了下来,秦蓁透过熊熊烈火,看到了少年最后一面,十五岁的范翼遥,眼里不再是恨透人世的冰冷,望着她的时候,是那么温柔,缱绻。
那日,他是如何从大火中逃脱,又是如何辗转到了相国寺,对秦蓁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还活着,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丢下他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从相国寺回来,范翼遥的消息便每日三报地到了她这里,范大爷令燕山左卫,先是有人不服,以十挑一对范大爷没有打赢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不服了。
范大爷住在左春坊,那边虽然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妓院鳞次栉比,但范大爷每天回去之后就闭门谢客,也不到外边去。身边的护卫还是云横和雪拥,贴身的小厮是安贵和安福,屋里连个嬷嬷都没有。
秦蓁也不去找他,秦蓁本来就是脾气不小的人,三年前,他在那样紧要的关头,敢把她推开,关在门外,三年来他躲着她,不肯让她知道他还活着,三年后的今天,他一声“施主”就把两个人隔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秦蓁觉得,范翼遥的脾气被她给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