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吃惊?怔忡?意外?
太多太多的感受涌上心头,积压在胸腔里又无处宣泄,几乎快要把他憋死。
秦远烦闷地挠挠头,睁眸时眉峰凌厉地划开,最后却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他从来没想过,于漫会和记忆里那道影子重叠。
她长高了,也变漂亮了,脾性顽劣,不减反增。
秦远琢磨着是不是老天爷在逗他,或者那个自称是“于叔叔”的男人,在捉弄他。
可好像没人会那么无聊。
童年追在自己身后屁颠屁颠跑的小丫头,现在同样追着他整天嘻嘻哈哈大呼小叫。似乎只有这一点,于漫像极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日头越来越烈,晒得人恍惚。酒店门口的服务员过来询问秦远,是否可以进场。
他摇了摇头,觉得太阳穴都疼了起来。
真是要命呢。
秦远叹口气,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走了。
他的确要好好冷静一下。
现在大概能理解那些近乡情怯的人了,有时候越接近真相,越容易触摸到自己记挂许久的谜底,就越会生出怯懦来。
秦远从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打架的时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都见多了,眼睛也不眨一下,可偏偏这会儿胆小得厉害。
他浑浑噩噩地回了家,期间陆知桐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没接,直到晚上十点多,客厅传来门铃声,他才从卧室出了去。
一开门,陆知桐就给了秦远一拳。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秦远鄙夷地瞪她,“想走就走了。”
“一点儿没规矩,”父亲在旁边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随手把包放到餐桌上,气呼呼道,“你马伯伯还问起你了。”
“还有,”父亲转身帮母亲拿拖鞋,又道,“以前跟你玩得特别好的,于家那丫头,今天也来了。”
说到这儿,陆知桐倒兴奋了。
“哎!我才知道原来你小时候的青梅就是——”
“闭嘴!”秦远恶狠狠打断了陆知桐的话头。
“秦远!”父亲恼了,当着母亲的面儿也不好直接发火,“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算了,”母亲劝道,“你还不了解自己儿子啊?消消气,我给你们准备点水果。”
她素来是个温柔的女人,对秦远,也一直很友好。
陆知桐不怕死地凑到秦远耳边,低低问:“你跟于漫都没认出对方来?”
秦远冷冷瞥她,“你好像管得有点多了。”
父亲去了厨房煮姜茶解酒,客厅只剩下他们两姐弟
。
陆知桐得意地挑了挑眉,“不过没关系,今天宴席上大家都知道了,”她往沙发上一躺,懒洋洋道,“还真是缘分啊,你说,于漫本来就喜欢你,现在又发现咱们两家以前还有渊源,这太赶巧了。”
秦远不理她。
“说真的,秦远,于漫是个不错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