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先帝崩殂后 衣带雪 1606 字 2024-03-15

血魃的药力见血即溶,石梁玉开始感到一股熟悉的冰冷,他仰起头,看着被深蓝色的薄光照亮面庞的季沧亭,哑声道:“……他对你好吗?”

季沧亭垂眸道:“你不配问。”

“也是……哪怕道旁的乞儿,待你都比我对你好。我想……想把世上最好的权位给你,可说到底,是我自己想要。可我还是想知道……”

石梁玉咳出一口血沫,隐约带着一丝眷恋般凝视着她。

“那时,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叫石梁玉,是因为我是季沧亭。”她说。

是啊,她的盛世诗篇,本就无需他来成就,他却贸然闯进来,做了那个十恶不赦的焚稿人。

石梁玉感到他的血肉在烧,勉力抬起手似要碰触什么,最终还是放下了,对着季沧亭的影子喃喃道:“我死后……剜去我的眼睛,砍掉我的双手,别让我找到投胎的路,下辈子,我不会再害你了……”

“我送你。”

季沧亭闭上眼,伸手捂住石梁玉逐渐失神的眼睛,血剑一落,斩下这颗她恨了太久的头颅。

而后,她提起这颗血淋淋的头颅,一步一步迈出殿外,同他一道踏入破晓的曙光里。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季沧亭仰头浸入冰凉的细雨里,口气有几分苍凉,“成钰说,文章胸臆,终不悔骗人,我信你曾有心许我一个盛世天下,可我……到底还是恨你,等我不恨了,就让人送你回家。”

徐鸣山从殿侧拄着拐杖缓缓到来,看了一眼正殿中那无头尸身,再看到季沧亭手中提着的头颅,面露不忍:“陛下,这又是何必。”

“他杀的人太多了,我必须……”季沧亭咬重了这个字眼,“我必须,亲手杀了他。”

徐鸣山长叹一声:“老臣带来的人,有死忠于陛下者,早已万事俱备,现在便可以让陛下重临帝位。”

“让卫瑾选吧,我真的想……回家了。”她说道。

徐鸣山哑然,只得看见季沧亭疲惫而索然的身影缓缓消融是初晨中。

……

炀陵。

绵绵阴雨里,来自南方兵家重镇的战船,沿江而上,火炬连绵数十里,包围京城。

卫瑾一路疾驰而来,刚一到,便远远听见庾光的部将正激烈讨论着什么。

“于姓贼子,竟告知那些妇孺说她们的父兄讨贼反被成国公的人所杀,骗来后让她们挡在城门外,真真岂有此理!我辈军人岂可滥杀百姓?”

“都督,战机一失不可挽!成国公断不能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