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亭道:“为什么?”
“先别问。”成钰不等她答应,将阏氏的披风抛过去,“追兵来了。”
林子里宛如百鬼出巡一般,蓦然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摇曳光点,猎犬在附近悄然放慢了步伐,像是在追寻阏氏一路留下的香料味道。
四面八方都传来马蹄和猎犬吠叫的声音,季沧亭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匈奴是最精明的猎手,他们一旦确定猎物在什么方向,便会包抄过来。
不多时,大约几百仗外传来匈奴的高声呼喊:“我乃左贤王部的亲卫,只要肯放了单于和阏氏,我等可留你们一命!”
有上百……不,上千追兵。
尚未交战,季沧亭便感觉到了这股追兵截然不同的气势……如果真的是兰登苏邪的亲卫,和那些普通的泥猪瓦狗不可同日而语,他们不可能逃得出去。
这时,成钰道:“沧亭,你的马快。”
“别说了不可能!”季沧亭狠狠地咬了一口下唇,“我不信,这么多关都过来了,偏这道关过不了!杀出去!”
“崤关百姓等不起。”成钰的声音格外平静,“你失约了那么多次,总该让我报复回来一回。”
“成渊微!”
“玩笑话,随我而来的那些人中,已有人寻到了我的踪迹,很快便会来接应,你先带单于走,十日内,我们崤关相见。”
火光已经隐约照出了匈奴士兵森冷的轮廓,季沧亭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一字一句道:“若十日不见,我只再等你七天,过了这个数,我真的会嫁人去,你记好了!”
“余生本就寡淡,我怎舍得将你让给他人。”成钰借着靠近的火光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指,随后将她推远,“去吧,别回头。”
口中弥漫出血腥,季沧亭闭上眼,一鞭空响,袭光宛如离弦之箭,猝不及防地冲出了匈奴的包围圈。
“他带走了阏氏!快拦住他!放箭!”
“不行,太快了!这到底是什么马?!”
匈奴的惊呼声传来,他们的首领亲自追出了几百丈后,不甘地看着袭光的白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转身道:“还有一个!先救单于!”
猎犬的声音再度响起,枯林中不时传来有匈奴北箭矢射中的声音,可那黑河马始终不及袭光,很快落在包围圈里。
就在追兵堪堪追上时,成钰直接将裹在披风里的人质放了下来,但也只是让他们停顿了数息,很快追兵便发现放下来的不是单于而是阏氏。
“竟敢欺骗本将军!追!将他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