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时,一个一身黑甲的人影自暗处出声:“主人?”
“同那苗疆蛊师一道来的,只有她?”
暗卫道:“那蛊师早上来时,同其他大夫一般束手无策,中午回了一趟院落,出来便自信满满,想来是受了点拨……主人可要查查这女子的身家出处?”
又是一阵漫长的寂然,暗卫复又询问道:“主人?”
成钰拂灭了桌上烛火,浓酽的黑暗遮掩了他面上的情绪。
“缓几日吧,若是她,让剑宗出关后去炀陵,砍了石梁玉的双脚……若不是,便容我多痴妄些时日吧。”
……
子夜时分,穆赦趴在榻上数钱数得正高兴,忽然身后的门砰一声被踹开,季沧亭一脸森然地杀进来。
“干嘛干嘛?”穆赦被她一身杀气吓了一跳,抱紧了小被子怂道,“你突然生啥气?真被人瞧上了?”
季沧亭缓缓吐出一口气,坐下来倒了杯冷茶一口气喝完。
穆赦见她没如往常一般说些没头没脑的批话,道:“你真被瞧上了?哇……那人会后悔的。话说我瞧着那贵人生得也挺好,也就比我差那么嗯……一丢丢,听人说他到现在还未娶呢,连个侍妾都没有,你算赚了啊。”
季沧亭定了定神,道:“成钰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谁?”穆赦回过味来,嘴角抽搐了一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季沧亭,“难怪你非要易容起来,你、你俩认识?老相好?”
见季沧亭冷冷地看着他,穆赦咳嗽了一下,道:“既然是故交,那我就实话实说。其实也没什么,听他的病史,想来是早年在关外的时候,被草原上的冰风刮坏了眼睛,战后又未曾好好疗养落下的病根……”
“有……几年了?”
“也不长,我瞧着有三五年吧。”穆赦见季沧亭听了他的话后忽然一脸失魂落魄,从未见过她如此,忙补充道:“区区眼疾而已,比你那断手断脚的好治多了,之前是那些大夫疗法太保守,冲不散他郁结之症,眼疾才久久未愈。”
……三五年前,关外冰风。
那一年,匈奴踏破长城,直驱崤关,朝中奸臣从中作梗,以至于他们血战百日,始终望不到援军,不得不率一支轻骑围魏救赵。
夜袭百里,他们活捉了在王庭醉生梦死的匈奴大汗,惹得整个草原余下部族疯狂追杀。
那时,成钰强行让她挟着大汗回援崤关逼迫匈奴退兵,自己却为了引开追兵,失踪在草原上……
待战事稍定,她曾再次出关,在茫茫草海中找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加之京中急报传来奸臣构陷成家谋反之事,她才急匆匆回京。
原来那时,他的眼睛就坏了。
“喂、喂。”穆赦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挠了挠头心想那国公别是个什么吸魂的妖孽吧,怎么这平时臭不要脸的老狗比去了一趟像是失了魂似的。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得找条蛊虫给她通通脉时,季沧亭这才恢复了常态,道:“实不相瞒,我当年乃是个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
穆赦:“那高门大户也够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