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于是将叶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一曲毕,以安拊掌赞叹:“你已得了精髓了, 吹得十分好听。”
“其实我们中原,是有各种各样的乐器的……”周寻淡声。
以安两手托腮偏头问:“那你可会?”
“我……不才,只会拨弄几下琴。”
以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惊诧的事情,整个人激动起来,眸光亮了亮:“你会抚琴?”
周寻喉头动了动,溢出一声“嗯”来。
“我从前也是曾有幸听到的,很是喜欢,可是我们草原儿女哪里懂得那么多舞文弄墨的,也只能听听,只是后来也再没机会听到了。”
以安看着少年白净的面庞:“不过,既然你会,你可否弹给我听?”
“这里,没有琴。”
周寻字字句句皆是婉拒。
可是以安毫不在意道:“这算什么,你明日来寻我。不过你得先答应我,若是有了琴,一定不能推脱,要弹给我听。”
周寻点了下头。
以安接着先看了看自己,又问:“你们那里的姑娘,是什么样子的啊?”
周寻脑海中想到的,就那么一个人。
那个身影每次在脑海中浮现时,这个淡薄的少年便唇角轻绽,眉眼盛满温柔,化成一汪潺潺的水,纯净清澈柔情万千。
以安第一次见他生出这样的表情来,恍惚惊觉:原来他不是个完全薄情到没有心的人,也会有想到什么无比温柔的一面,只是那种温柔和神态却永远不可能对着她展现,不可能因为她展现。
以安好像从这神情捕捉到了一点什么淡淡的微弱到近乎虚无缥缈的东西,到底还是不愿意承认。
再轻狂的男子,只要心中藏着爱意,便会柔情万千,光彩夺目。
周寻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那个小姑娘,生于仕宦之家,得父母宠爱,自小受到正统诗乐礼仪的熏陶,所以人也生得如珠似玉,似桃夭般娇美,小小年纪便芳名远播。
他在最落魄无望之际,遇见了她,双袖满襟,敛他半世流离。
思前想后许久,他也没想到如何形容,思及过往种种,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这才开口:“旁的人我不清楚,可是那个小姑娘,着实顽劣。”
却是他心底最惹人喜爱的,偏生有一副比谁都还要柔软的心肠。
以安不再言语,他这些话 ,足以说明一切,只是可惜,她这个人性子也轴,一旦认准了一个人,看中了一件事,就不愿意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