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阿笙姑娘啊,我觍颜说一句,要不是老婆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恐怕都得怀疑你是在贼喊捉贼了。”

“如若不是人心虚,何必越俎代庖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晚秋的最后一片叶子温柔落在了阿笙的眉间,她恍惚地抬头望了一眼像锁住去年亭台的苑落。

众口铄金。

这样的词汇,原来在现实中是真的会发生的。

原来平时言笑晏晏着、和自己嬉戏相伴的人,在崔姑母病倒后,就是这样想自己的啊。

她自己怎样倒是不要紧,可对他们而言,维护崔姑母也不过是吃力不讨好,或者说,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吗?

捏紧了腕间的串链,阿笙粲然而笑,是比降落未落的暮色下,将要升起的银月还要夺目清美。

她问双桃:“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送药来的晚了吗?”

双桃面上依旧是恭谦而温润的,但内心里却徒生出不好的预感。

今天中午药送来得晚,当时崔姑母已经在小睡,因而双桃就又先跑去内室加热了一遍。

结果因着阿笙忽然推门而入,双桃一个哆嗦,竟是不小心跌了一跤,那药碗就恰巧打碎在阿笙裙边,还染脏了对方的裙摆。

崔姑母一向浅眠,可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样大的声响也没有醒。

倒是阿笙很不好意思,以为是今天自己来的太晚的缘故才引得双桃如此,便自己去换了裙摆又重新熬了药送过来。

这第二碗药才是最后入得崔姑母口的,而那染脏的裙裾阿笙现在就拿在手里。

阿笙悠悠道:“是因着今天李家少爷约我出门,你也知我和他快要定亲,不好推拒。恰好花锦上门来送崔大夫人相赠的东西,因着她本来是崔姑母身旁的人,便委托了她替我熬药,直接送上了门来,都没有经过我的手。”

她声音越发轻柔甜美了:“双桃姐姐,你可要好好回忆一下,今天晌午时分,你熬药的时候可曾见到了我本人?”

双桃大脑一片空白,确实,她没有见到阿笙,只看到了桌台上一碗药,便默认是对方送的。

“你当我为何忽然进内室?”阿笙淡淡续道,“就是因着我不确定这药是否被花锦送到了,所以才进屋确认一下。”

阿笙招手将那下面的洒扫小丫头找上来,“既然你如此关注我,可记得今天上门送药的人是谁?”

小丫头咬紧牙关,但还是垂头道:“是个我不认识的穿湘妃衣裳的侍女。”

这小丫头是顶了原来花锦空缺的人,所以不识得反而证明了来人是谁。

何况,这崔府里能穿湘妃色衣裳的人掰着指头都能数得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