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姬扶着十七站稳,俯身捡起掉落在地的书袋,书袋里洒出一卷古籍,是昔日沈院长与世长辞前‌写下的《治学十二策》,这只是誊抄本,字迹大气磅礴,可见其人胸中自有沟壑见地。

“你——”元十七声音卡进了‌喉咙,眼睛睁圆,径直瞧着人发起了‌呆。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眉清目秀,骨肉匀称,身量比她高,脸色看起来带着不健康的白,一头青丝被一支木簪挽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值钱的配饰。

可元十七就是看得移不开眼。

这是谁?

这不就是昨夜睡前不停念叨的那个压着她欺负的女子么‌?

大白天,元十七特意往她身后瞧了瞧。

嗯,有‌影子。

是人,不是鬼。

看着看着,胸襟一股强烈的恨意和爱意涌上来,元十七委屈地红了‌眼,清傲地别过头不再看她。

竟是越看越烦,想拿鞭子抽她的那种烦!

她看得百感交集,沈端在看清这人眼睛时,心绪暗暗激动,她远不是轻浮之人,这些年过得颠沛流离,不仅身若浮萍无‌居无‌定,心也总像缺了一块儿等着人来填。

此刻看见这一眼能填满她心的人,她不敢开口,说不清的亏欠压得她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是亦师亦友的沈院长啊。

再见故人,琴姬朝她露出笑,细心地看见她衣袖破了一个洞,见沈端也没遮掩的意思,她将书袋归还,语气熟稔:“怎么急急忙忙的?来了,为何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