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刻钟后,齐大夫急急赶至,一言不发地上前解开纱布,探查陆铭的伤口,随后拿出医囊中的膏药厚敷于上,复又用棉纱细细包扎了,便立即提笔写了份药方出来:“拿去煎,动作要快。”

陈禹接过,顿了顿:“沈姑娘,可否麻烦您的婢女也照着这方子去煎一份药来?”

沈婉柔也没多问,径自让拂冬誊抄了一张方子,去了自己院里的小厨房煎药。

未几,两碗煎好的汤药一前一后端来。陈禹先是端起那碗陆府厨房煎出的汤药,缓缓走到一株盆景前,徐徐把药汁倾洒在植株的叶片上,只见那碧绿的叶片将一触及药汁,须臾间便枯萎发黑,失了生气。陈禹不语,又端起那碗沈婉柔房中熬出的汤药以相同的法子倾倒在另一片叶子上,叶片葱翠不改。

陈禹放下手中药碗,走到门口摇了摇檐下风铃:“把王五抓起来。”后又回返了里间,向着沈婉柔躬身请罪:“得罪姑娘了,小人并非是不信姑娘的为人,实在是特殊之时,更要如履薄冰。”

“不碍事,我省得的。”她摆了摆手,“快去给你家主子喂药罢。”

包扎好伤口,又饮下了汤药,陆铭脸色看起来似是好了一些,不再如初时一般惨白。齐大夫却不放心离去,提出今晚要在陆铭榻边守着,以防其夜里起高热。

这齐大夫已年至花甲,须发半白,守一夜不睡,怕是身子骨吃不消,沈婉柔想了想,温言劝道:“齐伯,熬一整晚实在太累,您把身子保重好,才能为兄长医治,不若您今晚就先在偏房歇下,我和陈禹来轮流守着兄长,一旦发现兄长起了高热,便马上派人去将您请来,可好?”

齐大夫沉吟片刻,和善一笑:“也好,如此便辛苦你了。”

“应当的。”沈婉柔将老者送至门边,稍一迟疑,遂目露坚定地向老者请求道:“齐伯,婉柔想向您拜师学医。”

“为何会有学医的念头?”老者稍稍肃了神色,“学医并非易事,要有恒心,能吃得了苦,姑娘想好了吗?”

“婉柔不想做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受伤,却毫无他法之人。”说着,她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婉柔虽愚笨,却愿吃苦,勤能补拙,定不会教齐伯失望,还请您给婉柔一个机会。”

对面的老者沉默良久,末了,轻轻喟叹一声:“罢了,那小子身边能有个懂医术的照拂,我也能安心些。等若玉伤好,你便来寻我罢。”语毕,将身前的小丫头扶起,笑言:“若玉有你在身侧,是他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