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三止也是清醒的,三思刚用膝盖碰他一下,便听到“嘶”的一声抽气,卫三止有气无力地道:“女侠,你刚睁开眼就又要弄死贫道吗?”
“快死了?”
“没有,贫道刚给自己算了一卦,最近还死不了。”
三思无法透过层叠的黑布判断马车外的人是否在注意车内的动静,于是尽量压低了嗓音:“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卫三止道:“贫道不知这些人的来历,但我知道他们要找一个人。”
“谁?”
“有人偷听了大人物的秘密,一方面大人物想杀了他,另一方面自然有人也想要知道这个秘密。”
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何死活不肯放过自己一个路过的,三思了然:“看来是想知道秘密的人来得更快。”她扫视了一圈马车里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只是他们知道得太少了。”
马车忽然停下。
车内的人缩得更紧。黑布骤然被揭开,刺眼的天光毫无遮挡地落在木栏里,三思捂着眼睛悄悄地看外面,只见昨夜那些黑衣人都换了普通劲装,看守在三辆装满了男男女女的马车旁。
为首的蓝衣人不见了。
此时正值黄昏,山里起了雾,路不好走。那些人打开牢笼,驱赶着车里的人往下走,进入一间破庙。
因卫三止大腿受伤,行动不便,三思与他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她看着天色无奈叹气。原本是要快马加鞭赶路的,结果这两天基本都花在了睡觉上。她仔细观察,发现前面那些人里头不乏有些功夫底子的,但均脚步虚浮,比起受伤的卫三止好不了多少。
卫三止低声解释道:“你睡得太久,错过了一顿饭。”
言下之意这些人都被下药了。
方才在车里,三思听见同车人说话,听出这些人的口音天南海北各有不同,想来这些被抓的大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旅人,而只要反抗的都已经被就地杀死。
破庙很破,功德箱不见踪影,正中的观音像与地面一样覆满了灰尘,两侧的十八罗汉在蛛网覆盖下面目朦胧而狰狞。
看守者驱赶着人群进了寺庙两侧的房间,看起来是从前此地僧侣或香客的宿舍。
三思刚要跟着前面的人进房间,就被人拦开,与卫三止一起,被单独关在了另外的地方,双脚也被捆了起来。
房门被“嘭”地关上,三思和卫三止面面相觑。
沉默中,卫三止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大概是因为贫道占地太大,他们得匀出地儿来装人。”
三思:“我信了你的邪。老实交代,你到底听了人家什么秘密。”
“……女侠英明,他们要找的人确实是贫道。”卫三止声音很低,被人捆了大半天,他神色很是憔悴,“可贫道当时也只是路过,什么都没听见,却被人当做蟊贼追赶,比窦娥还冤。”
“我信你就有鬼。”三思翻了个白眼,知道他不想说,便不再追问。
早春夜里仍寒凉,之前那么多人挤在马车里倒是不觉得,此时太阳下山,两个人窝在这么一个冷冰冰的房间里就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