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浅安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酸爽表情,挨着楚延卿继续望着他,“如果没有这个意外,你是不是不会对我轻易改观,也不会再有后来那些事儿了?”
这世上哪有如果?
楚延卿觉得这问题很无聊,回答得很敷衍,“或许吧。”
念浅安忽然觉得不对啊,“魏四姑娘对你有恩,我当时也在场啊!你就算不拿我和魏四姑娘等同看待,好歹不看僧面看佛面,干嘛越大对我越差?”
她替原身抱不平,楚延卿一开口就灭了她的气焰,“不是我越大对你越差,而是你越大脾气越差。当年还勉强能算傻得可爱,后来真是好的不学,净跟七妹攀比出一身娇纵蛮横的臭脾气。也就皇祖母和公主驸马肯纵着你,连母后都说,你不如小时候,越长大性子越歪。”
不单他一个,周皇后也爱教训原身,这才导致原身长大后不爱进宫,躲着坤宁宫绕道走。
他当然珍视和原身的幼时交情。
以前有多珍惜,后来就有多失望。
好比美好记忆里的一道彩墨,日渐扭曲变形,最终成了玷污美好的一道败笔。
这谁能忍?
反正楚延卿不能忍,此刻却已时过境迁,他深看念浅安一眼,轻笑着喊了声笨兔子,“好在你越活越回去,又像小时候似的傻得……可爱。细说起来,还多亏你在春宴磕破了脑袋,倒把你的性子磕正了。”
能不能只说前半句!
这什么混蛋这么爱翻旧账!
再说下去,又要花样顶原身遗留的黑锅了!
念浅安赶紧结束话题,一脸赞同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楚延卿眉梢眼角都是笑,忽然染上层层叠叠的璀璨光彩。
念浅安只听耳畔砰的一声闷响,升到半空的烟火炸开一朵朵五光十色的花火,在她脸上也盖下一层层耀眼光芒。
她决定收回前言。
从八岁到现在,十年除夕十年烟火,这大概是楚延卿为她做的最浪漫的事了。
虽然他不知道她现在知道了。
念浅安感动到一半,忽然又觉得不对啊,“你喜欢魏四姑娘?”
“胡说什么!”楚延卿仿佛被风雪呛到了,闻言一顿狂咳,“魏四姑娘只进过一回宫,我就见过她那一面。那会儿我才大多?她才几岁?当初会选在这里选在除夕放烟火,不过是一时兴起。既然做了开头,这些年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而已。”
他始终记魏明安的情,这烟火的意义天知地知他知,从没指望过魏明安会知道,会看见。
今年魏明安已不在,这烟火更多了一重祭奠的意味。
习惯成自然,何况他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
这点倒和陈宝说的对得上。
念浅安纠结地挠挠脸,持续质壁分裂中:楚延卿这答案吧,她到底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放弃纠结,决定遵从本心,“那以后我们一起放。每年除夕,我陪你一起放烟火。”
楚延卿先点头后歪头,“你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