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原因而暂停了你的职称晋升,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对,应该说是上天抛给你的橄榄枝,借着这个由头,终于帮你下定决心,离开你从内心已然失望和感到无望的泥沼,去另一方广阔天地施展你的才华。”
萧鸣的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摩挲着,眼睛垂向杯里的那片已然泡涨开的柠檬。
何启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张开。
他不便否认,因为萧鸣陈述的全部都是事实,他以为她会因爱情蒙蔽了双眼,看不到的事实。他了解她,如果此刻他急于否认,只会更增添她的反感。
萧鸣给了他足够的反应时间,见他不语,接着说:
“好,再说第二个问题。”
“你从没想过要和我分开?”萧鸣又笑了:“何老师,这真是我活到这么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是真的!”何启急,终于开口了。这是原则性问题,他绝不能让步。
“打从你离开广院的那刻起,就想过和我分开的可能性!只是这种可能在你以为,微乎其微——我这么单纯,这么执着,显然会一直等你,即便你不告而别,我也会把心里那个位置端端正正的为你留着,等我毕业后分配到电视台,再次投入你的怀抱。”
“如若你不幸看走了眼,就像现在这样,在当时的你看来,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你既已放弃了副教授的参评资格,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呢。”
“现在想想,我真是傻啊,我就应该在你不告而别的第二天就交男朋友,那样,你是不是第三天就出现了?”
“呵,不会的,你只会在现在才出现。为什么?因为你自以为已事业有成,有了足够的资本,多余的精力,来和我再续前缘。而这次你唯一的失算,是没料到人心不古,你已从我这里被除名。”
“萧鸣,”何启咽了口水,急切道:“不是你想的这样,这一切都不是你想的这样。我知道,你气我的不告而别,所以对我有一些误会,这我都能理解,随便你怎么看我,怎么想我,我都无所谓,但你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真心,他一直只属于你,只为你一个人留着,三年了,电视台,剧组里,我从未多看其他女孩子一眼。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累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以为自己就要扛不住了的时候,我都和自己说,再坚持一下,为了萧鸣,你再坚持一下。不知有多少次,我把你的电话删了又存,存了又删,不敢用手机给你打,就用座机给你打,又在电话号码全部拨完的一瞬间,把电话挂掉。萧鸣,三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你能想象的到吗?能理解我吗?能原谅我吗?”
“我想象不到,不能理解,也不能原谅。”
萧鸣打断他辩驳,淡淡道:“你潇洒的挥挥手一走了之,能想象到我在学校读研的两年是怎么过的吗?拜你所赐,我在全校出了名,原本只是一个和老师谈恋爱的普通学生,大家多看两眼,多说两句我都无所谓,因为我认定你,而你也坚定地陪在我身边。可自从你不告而别,一切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我一个人的战斗,和那些谣言,诽谤,中伤,人生攻击的战斗。吃个饭,上个课,甚至去个厕所,都能听见对于‘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勾引老师,害得老师为了我辞去工作’的花样评论,而这些评论最终得出的结果是‘珍爱生命,远离萧鸣’。”
“何老师,你忍什么呢?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该打电话就打啊,用手机,用座机,用什么都行,你倒是给我打啊,你又何必这样作贱自己,强忍着呢?”
萧鸣说完微微喘了口气,托着腮看对面那个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张了张嘴,说了一个“我,我不知道…….”便没了下文。
“何老师,你当年既能选择一走了之,想你也不是什么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如今时过境迁,我已经有了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新的男朋友,你何必还对那些旧事念念不忘呢?都忘了吧。”
萧鸣说着站起身,看了眼自己手机上裴欢又打进来的电话,临走前对他说:“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一尘不变的,而最易变的,是人心。我男朋友找我,先走了。没有再见,希望再也不见。”
从酒吧出来,萧鸣接起裴欢的电话,听她在那边狼嚎:“你死哪去了!”
“欢欢,你是因为何启着急找我吗?他刚来过了,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别担心,我现在手头有急事,晚点给你打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