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说?”
“毕竟是年关,那天我们去布庄的时候客人很多,两个伙计虽然忙碌,但是脸上都挂着笑,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意思。而掌柜娘子也亲自上阵,也没有仗着自己身份指使或对伙计吆吆喝喝,跟伙计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其实这位孙娘子能把布庄生意做得这么红火,确实是在待人处事方面都有很高的情商,梁婧和她接触过两回,看得出她是对布庄是很有感情的,虽然喜欢赚钱,但是会主动给客人抹掉些零头,或者送点染坏的布料、小手帕什么的。
梁婧上次买的多,就收到过她送的两方素色的小手帕。
她这么说,柴子瑜反而想得更多了。
“如果一个年轻的寡妇,开着这么大一家布庄,还能和周围的人都相处融洽,没有人眼红,岂不是更奇怪?”
“这么说,好像也是哦。”听他这么一说,梁婧都有些犹疑了。
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梁婧没有那么单纯地以为这个时代的人会更加淳朴。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连牧大娘这种性格爽朗的人,都会偷偷拿自己和这掌柜娘子比较。
所以,这里头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柴子瑜又接着问道:“你们那日去布庄,还碰到什么人了吗?”
走着路的梁婧第一反应是停了下来。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那日发生了些什么。说来也奇怪,梁婧一个单身姑娘进了县衙做厨娘这么多天,即使是她做的饭菜真的虏获人心,也不可能没人质疑她的来历吧。
可是,还真的是没有一个人多问过她一句。
就连柴子瑜这县令大人,也好像忘了她才刚进府没几日。
她是该说这些人太过心大,还是其实……
他们都知道呢?
梁婧低垂的眸光明明灭灭,一时思绪混乱。
“有,碰到了两个不熟的人。”她声音如常,语调却异常平静。
柴子瑜有些纳闷她为何突然转了态度,身旁的姑娘好像突然如同在他们两人中间竖起了一道围墙,一下子把距离给清清楚楚地拉开了。
梁婧抬起头看着他。
淡淡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度上一层薄薄的金辉。一双圆圆的杏眼像是会说话一样,长长的睫毛微颤,悄悄泄露主人家内心的不安。
“大人,你似乎从未问过我为何一单身女子会跑到县衙当厨娘?”
“……”
柴子瑜没有马上回答。
他并不是在思索如何回答梁婧的问题,而是在想为何梁婧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一切都是他方才提布庄那日的事情,她才有此表现。
“这个问题,和那两个你说不熟的人,有关系吗?”
“……有。”
“如果,”柴子瑜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有些忐忑的梁婧,很是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说,可以选择不说。”
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梁婧可能也有。
所以,柴子瑜并不想逼迫她说出什么来,至于那两个人既然去过布庄,想必那布庄伙计应该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