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嬷嬷从书桌上找到了抄完的佛经,再次退了出去。
萧夕兮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嗽得地动山摇,眼泪都出来了,太后连忙帮她拍背顺气,“你这孩子……”
萧夕兮仓皇摇头,待气顺了点能说话了就拉着太后的手,一边咳嗽一边问:“什么咳咳……抄佛经?您抄什么佛经?”
太后心疼地看着她,“先别说话,气顺了来。”
萧夕兮狼狈得很,鬓发微乱,眼眶包着眼泪,唇上的唇脂因为剧烈咳嗽,凌乱不堪。但仍旧固执地望着太后,一副她不说,她就不休的样子。
太后心疼又无奈,只能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说:“佛经是抄给你父皇的,你父皇刚去的那段时间哀家抄了一本放在佛堂,后来皇上看到了,感念哀家思念先帝之心,便请哀家每日抄一卷佛经送到佛堂。”
萧夕兮听了,咳嗽得越发厉害了。
这段话比那口呛在喉咙里的茶还令人难受。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萧夕兮已经泪流满面,心疼地摸着太后手指上的茧,“他怎么可以这样?且不说罚抄佛经向来只有低位嫔妃会被罚,每天要抄一卷佛经!他萧焱就是在羞辱母后!我去找他!他无耻!”
太后拉着她,“兮兮,别冲动。”
萧夕兮已经站起身了,“可是母后,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要承担后果,若是天下百姓、朝廷官员知道了他的行径,他还敢这么做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萧焱既然是皇帝,受万民敬仰,那她就将他做的这些龌龊之事公之于众。看到时候,这水还会拥护他吗?
太后摇头,“兮兮站住,没用的。就算当真万民谴责他,又能奈他如何,他顶多下个罪己诏,可是之后呢?他会变本加厉。”
萧夕兮愣住,怔怔地看着太后,“可是女儿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这般折辱母后,却什么都不能做吗?那我就不配为人!”
太后长叹一口气,“办法是有的,不过你都能看出萧焱不是个皇帝,你知道为何先帝还要让他继位吗?”
萧夕兮擦了眼泪,是呀,她都能看出萧焱胸无大志,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开始她以为父皇只是遵守嫡长的祖宗规发,可是看母后言辞,似乎这件事另有真相。
“当年楚氏能成功地在宫里谋害这么多妃子,让这么多皇子胎死腹中,你以为光凭她一个人就能做到吗?”
先帝自己就不是嫡长子,他害怕自己死后,有很多年龄差不多的皇子会为了夺嫡而残害手足。
所以,在有了嫡长子之后,便决定十年之内不再留下孩子。他认为这样就能够避免夺之争。
只是有时候避子汤也不能发挥出效果。
楚氏不过是“碰巧”知道了先帝的想法,又刚好和她心里想的不谋而合,所以她就充当了那个刽子手。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十年间,楚氏每一次计谋、每一步行动都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甚至他还推波助澜过。
他比楚氏更加无情,更加冷漠。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他却主动地去害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