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言回望了一下刚刚他滚下来的那个坡道,湿漉漉的,若是他现在想爬上去,肯定抓不稳那湿滑的石面,倒不如等着殷墨来找他。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找到黛姬。
一道嶙峋的石尖突起别住了他的脚,刚站稳的殷言又猝不及防绊了一跤,连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我的伞!”
他连忙将失手甩出去的伞抱起来,但是那木制的长伞柄已经被折断在了石头上,露出细碎刺手的木屑。
他又去对面找那断裂的半截伞柄,虽然知道可能修不好。但它是黛姬给他挑的第一把伞。
就在摸到伞柄的时候,殷言眼尖地发现泥泞边上的一样熟悉的东西。
将那珠子拾起,侧头看着那深而密的树林,殷言微抿着唇,走了进去。
一朵透明的山荷花含着花苞儿,静静立在潮湿的岩壁边。花蕊的颜色清浅,隔着剔透的花瓣能见到里面淡黄的芯。上面几片宽大的荷叶状叶儿替它淋着雨,小心翼翼呵护着这冰似的花。
但是花的尖上悄然停驻了一个干枯的空壳。囿于这细弱的空壳,透明的山荷花便只能含苞,即使到了花期也难以盛放。
蜻蜓羽化残留的壳,稳捏住花的魂灵。
于是纤白的手轻轻覆了上去,将那空壳拿起,山荷花一瞬间盛放,如冰般透明的花瓣舒展开来,清冷得能攫取人的呼吸。
黛姬捧着这空壳,垂眸不语。
这遗弃的躯壳,却束缚了花的一生。
手抚上自己的脸庞,还是年轻而莹润的,如果忽略掉耳后那时隐时现的浅蓝的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