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以前,骆时遗情窦初开,她便告诫过他,要做帝王的人绝不能动真情,而骆时遗回了她一句,“儿臣只是觉得她有趣罢了”。
与黎相知相比,黎相忆绝对是个单纯的姑娘,一眼看到头。若是让她选,她会选黎相知,黎相忆这性子在宫里活不了几天。
纵然对方的视线温柔如水,可黎相忆仍旧不舒服,总觉其中含着隐隐的冷意。
“相忆今日是第一次进宫吧,来,陪哀家聊聊天。”云澜拖着长长的宫服朝她走来,正要拉她的手,谁知骆应逑揽着她的肩头将往怀里一带,“母后,相忆胆子小,也不大会说话,怕是不会跟你聊天。”
“……”云澜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心道,他这是怎么了,自从一年前起,对自己的态度急转直下。难道……“应逑,几月不见,你怎的跟母后生分了?是不是怪母后没常去看你?”
“母后掌管后宫大小事务,劳心劳力,儿臣并不怪。”骆应逑说得微妙,没待云澜开口,又道:“若没什么事的话,儿臣与相忆先过去了。”
没料到骆应逑会如此不给面子,云澜微微一怔,强装微笑道:“好,你们先过去,待会儿宴会结束了母后再找你们聊。你娶了这么好的姑娘,母后想送点东西给她。”
“嗯。”骆应逑应声,揽着她往前走。
黎相忆捏着袖子不作声,她记得一件事。重生后,她喜欢听下人们闲聊,而在他们口中她听到了不少事,其中就有皇宫里的恩怨纠葛。
听说,骆应逑的母亲跟骆时遗的母亲是双胞胎,先帝对妹妹一见钟情,妹妹舍不得姐姐便让先帝一并娶了,从情爱来说,自然是妹妹更得宠,然而妹妹红颜薄命没活过两年,至此,姐姐成了专宠。
还听说,姐姐对妹妹的儿子相当爱护,甚至比对自己的儿子还好,同时,骆应逑与骆时遗的关系也好,种种都好得不真实。
想到这儿,她不由仰头看他,烛光的暖并没照亮他的脸,他的脸依旧苍白,苍白中沁着一丝霜意。
她抬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
*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骆应逑拉着她径自走到一张空着的圆桌前,坐下后,他一声不吭,唇线抿得直直的,若有所思。
见着桌上的小牌子,黎相忆愣了一下。她很想问,他不是看不见么,为何挑位置挑得这般准。然而一对上他的脸,她便将心头的疑问压了下去。
她拿起酒壶斟了杯酒,蓦然想到骆时遗的为人,于是偷偷拿出袖子里的银针往酒杯里戳去。
银针未变色,她松了口气,端起酒杯递过去,靠近他小声道:“喝吧,我试过了,没毒。”
骆应逑转身,布巾下的眼神深不见底,酒水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清香扑鼻。恍惚间,他想起了前世的鸿门宴,那晚,若不是她亲自斟酒,其实自己早走了。